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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牛成了酒桌上的主力,陪着顾秀推杯换盏,一时没留神,便多喝了几杯。
散席时走路都有些打晃,嘴里却还念念有词,非要拉着张知节去工坊继续。
张知节顶着朱海棠那隐含不满的目光,义正词严地请大哥大嫂早些歇息。
张大牛被朱海棠押着洗漱完,一沾枕头便鼾声大作。
另一头,张知节察觉席间顾秀几次欲言又止,明显有话要说,于是散席之后,他便打着消食赏景的由头,两人一同往花园去。
待在水榭中落座,丫鬟们奉上热茶退下,只剩下两人后,顾秀便神色严肃地开了口。
“长愉,这两日承蒙收留,感激不尽,我想着,明日便出去寻个住处,尽快搬出去。”
张知节正要开口挽留,顾秀便笑着抢先解释:“当初我答应住进来,本就只打算暂住几日,如今距离春闱还有三个月,总不能一直叨扰下去。你如今已是侯爷,身份不同往日,我一个应考的举子在你这里长住,传出去本就容易惹人闲话。”
他顿了顿,低声道,“更何况,你曾是本届乡试考官。”
昨日张知节已经和顾秀说了他受伤的始末,如今会试考官人选尚未公布,万一仍是张知节呢?
顾秀身为应试举子,住在考官家中,即便二人心中再坦荡,也难免遭人猜忌。
这早已不是私交深浅的问题,而是关乎科举公正与两人名声的大事,瓜田李下,不能不避。
张知节知道他说得在理,便不再劝,只叹了口气道:“那找房子的事,交给我来办吧。”
顾秀眉眼舒展,端起茶盏大方应道:“好,那就有劳熙和侯了。”
两人在水榭里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顾秀回房继续温书,张知节也没能早早歇下,他今日特意提早下衙,可案头的公务却不等人,到底还是攒了不少带回了家。
等他批完最后一封文书搁下笔,时间也到了亥时。
次日,张知节出门前,将找房子的事交给了听风,听风办事利索,只一个上午的功夫,便在外城寻着了三处合适的院子。
下午他陪着顾秀一一去看过,很快便定下了一处一进小院,顾秀和阿竹当天便收拾行囊搬了进去。
听风还十分贴心地替他寻了一位厨娘,又帮着租下一辆马车,介绍了个可靠的车夫,供他平日出行驱使。
此后,顾秀便过上了偶尔出门会友、参加诗会,大部分时间闭门苦读的日子。
张知节也不去打扰,只留了自家的帖子,叮嘱他有事随时上门。
他和张大牛也继续着白日上衙、晚间埋头研究纺纱机的日常,两人几乎日日折腾到深夜。
日子就这么在众人的忙碌中一天天溜了过去,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四,朝廷放了年假。
这日,张书忽然宣布,皇帝赏赐的那座温泉庄子已经修缮完毕,张知节若是有空,便一道去泡泡。
张知节哪能没空,他当即放下手头所有的事,一家人立刻出发,他还没忘了叫上顾秀和卢正庭。
一行人在温泉庄子里住了三日,白日里泡温泉、赏雪景,夜里围炉煮酒、闲话家常,人人都觉得通体舒泰,筋骨松快。
三天后,几人虽意犹未尽,还是启程回了洛都,除了新年将至,更有一件大事在等着他们。
元旦大朝会。
这一日,也是张知节和张书的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