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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走去。
竹林渐疏,视野开阔了些,前面隐隐露出一角飞檐,是座山亭。
张知节脚步一顿,亭子里有人,周围还站着不少腰挎长刀的护卫。
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很快,一个身着利落短打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看见张知节,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敛衽行礼,恭声道:“倚翠见过熙和侯。”
张知节并不意外她能认出自己,事实上,他也认出了她,靖晏公主身边的第一女官,倚翠。
那么亭中坐着谁,便不难猜了。
张知节心头猛地跳了几下,面上却一派沉稳,道:“不知公主在此,多有唐突,还望恕罪。”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耳根有些发烫。
这副狼狈样子,怎么偏偏让她撞见了。
按规矩,外臣偶遇公主,理当上前见礼,可自己这副尊容,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踌躇间,倚翠已微微一笑,低声道:“侯爷稍候,容奴婢先行通禀一声。”
她转身回了亭中,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笑道:“公主请侯爷过去说话。”
话已至此,哪有他拒绝的余地。
张知节将锄头递给身后的唐新,低头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跟着倚翠向亭中走去。
路过那眼咕咚作响的泉眼时,他蹲下身,迅速洗了把手和脸。
倚翠停下脚步,耐心候在一旁,等他取出怀中的帕子擦干净面容,才又引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知节在亭前台阶处停下,恭声见礼:“臣张知节,参见靖晏公主。”
他垂着眼,没有贸然往那挂着纱帷的亭中张望,可眼角余光,仍能看见亭内坐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
亭中没有立刻回应,但他能感觉到,有道视线,正透过轻薄的纱帐,落在自己身上。
到了此刻,张知节反倒坦然了,已经这样了,再懊恼也来不及了。
一声极轻的笑从亭内传来。
“熙和侯好野趣。”
张知节不卑不亢地回道:“不及公主雅兴。”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和酒香便愈发浓烈。
方才那池温泉里,还温着一壶酒,山林深处,泉边置酒,比起自己这灰头土脸挖笋的行径,人家才是真正的风雅。
“进来说话吧。”
张知节略微迟疑,还是依言上了台阶,掀帘入内,除他以外,其余人等皆留在了台阶之下。
入亭后,他垂首谨守规矩,视线不往公主脸上落,只停在她面前那张矮几上,暗自打量亭中摆设。
亭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当中是一张红漆矮几,几上搁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全是佐酒的小食,一碟炙鹿脯,一碟酱渍青豆,一碟卤猪肉。
几角放着一只白瓷小炉,正温着一壶酒,酒香氤氲,熏得整个亭子酒香四溢的。
纱帷撩起半幅,阳光斜斜地透进来,亭外泉水叮咚,亭内酒香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