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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街的那一间铺子。
苏三娘虽始终不曾进去过,却也曾数次从门前路过,总是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
那是栋两层的商铺,门脸开阔,足足占了三个铺位,比寻常铺面敞亮了一倍不止,且进深极长,从临街的门面到后院,目测纵深足有十余丈。
门柱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飞檐斗拱层层挑出,二楼一排朱红雕花窗。
铺子正对着太平天街最热闹的路口,左右毗邻皆是百年老字号,绸缎庄、香料行、珠宝铺子云集,往来尽是达官显贵的内眷与管事。
可激动过后,苏三娘又不禁有些忐忑,这样一间铺子,盯着的人绝不会少。
张家如今虽已得势,但毕竟是新贵,根基尚浅,当真争得过那些世代簪缨的旧族么?
张书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却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你回去好好想想,那间铺子的一楼交给你做绸缎生意,该如何经营。”
案子尚未定论,此时的她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将房契拿出来示人,因此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苏三娘,那间铺子的房契,此刻就在自己身上。
但她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铺子,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苏三娘也听出了张书话里的弦外之音,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很快反应过来,张书只让她经营一楼,可那铺子有两层啊。
“那二楼,县主是打算······”
“我自有其他打算。”
苏三娘闻言也不再多问,那铺子极为宽敞,单单一楼便已足够她施展了,而且她相信张书自有成算。
张书又道:“那铺子要等案子裁定之后才能动工修缮。这段时间你先着手筹备起来,进货、人手、摆设,一概都交给你。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正说着,高青匆匆赶到,他快步走进厅内,躬身道:“县主。”
张书简单介绍了一下高青的身份,对苏三娘道:“往后银钱上的事,你只管找他,千两银子以内的支用不必问我,你说了算。”
苏三娘倏地瞪大了眼睛,高青却已面不改色地躬身应“是。”
张书又问苏三娘:“可还有别的事?”
苏三娘愣愣地摇了摇头。
张书缓缓起身,对高青道:“你留下,与苏东家好好商议。”
说罢便带着巧笑径直离了花厅,厅内一时只剩高青与苏三娘二人。
苏三娘望着张书离去的方向,怔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方才将全副心思都扑在铺子上,一时忘了,张书还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娘子。
这样大的事,张书真的能决定吗?
是否该与张侯爷再商议一番?
还是说,张侯爷早就知道了?
一切都是他授意的?
可黄李两家事发是在会试开考之后,那时张知节早已在贡院之中了,外头的消息传不进去,里头的消息也递不出来。
也就是说,如今这一切,很有可能全都是张书一个人“自作主张”。
可奇怪的是,苏三娘发现自己竟一点也没有怀疑张书的判断。
从头到尾,她就这么笃信不疑地听张书的吩咐,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忽然,张书许久之前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浮上心头。
——我家,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