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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吗?”
楚师傅顿觉受了莫大的挑衅,老脸一红,“腾”地站了起来:“再来!”
巧笑抿嘴一笑,摆开了架势。
——
咚——咚——咚——
宣告今科会试结束的钟声沉沉响起,贡院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头一批考生走出来时,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在号房里熬了数日的举子,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微陷,被外头的天光一照,脚下都有些虚浮。
这几日正赶上倒春寒,前几日刚有些回暖的天气陡然又冷了下来,朔风裹着细碎的雪粒迎面扑来,刮得人脸生疼。
门外张望的人早已等得心焦,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耳朵冻得通红,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一见自己要接的人露面,便迅速挤上前去,有的递上厚棉袍,有的将手炉塞进考生怀里,嘴里说着话,脚下却一刻也不敢耽搁,搀着人往外走。
贡院外的官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腰间佩刀在寒日下泛着冷光,但凡有人在门口逗留稍久,他们便提着腰刀上前驱赶,半点情面也不讲。
人群聚得快,散得也快,如潮水般涌上来,又迅速退去。
李延朗顺着人潮,提着考篮从朱门里走出来,在台阶上略站了站,四下张望了一圈。
他身上裹着张家送的羊皮袄,可被这冷风一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攥着提梁的手指冻得发白。
入目皆是别家团聚的景象,他看在眼里,心头滋味莫名。
半晌,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张博士之前肯为他周全,已是极为难得了。
那位拾墨管事说得明白,张博士是看在师徒的情分上,不忍他十年寒窗苦读,临门一脚了功亏一篑,这才出手相助。
他怎么还会痴心妄想,觉得会试结束了,张家还会派人来接他呢?
张书给的,已经够多了。
他身上的银两,足够他在京中找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安心等到放榜。
想到放榜,李延朗的神情又有些恍惚。
他知道,这次会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李家出事,恰好在会试开考之后,贡院里的考官们此刻还不知情。
若他这科不中,等到下一科,考官们知道了李家的事,他更无中榜的可能了。
他没有任何退路,这场会试,只能孤注一掷,全力以赴。
话虽如此,李家出事,对他又怎能毫无影响?
李延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打了个寒噤,清醒了几分。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眼角余光瞥见一名官差似乎察觉他停留太久,正朝这边走来,李延朗不再耽搁,迅速走下台阶。
他混入散去的人群中,脚步未停,目光却在不停地张望。
他其实有些害怕,怕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又会冒出玄鹰卫的人,上前将他带走。
一路上他提心吊胆,脚步匆匆,直到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办好入住,关上房门,那一路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幸好,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