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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温声道:“朝廷里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得有空缺才能补人。我如今是户部郎中,正五品,再往上便是侍郎。可户部两位侍郎都在任上,人家没犯错、没致仕、没外放,我能往哪儿升?”
他又耐心解释道:“立了功也不见得当场就要升官,这也不代表皇上不将这事放在心上,这些功绩全都记在吏部的考课簿子。等时机到了,位置空出来,自然有论功行赏的时候。”
张大牛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神色松快了不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吃了亏呢。”
张知节笑了笑,旋即正色道:“大哥,如今你是工部的人了,到了营缮司,旁的应酬你一概不必理会,你只管踏踏实实办好上头交代的差事,安心扑在新机推广上就好。”
张大牛听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今往后,他就要去工部当差了,和弟弟不在一个衙门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顿时又生出几分不安。
可听着张知节这般细致地嘱咐,事事替他想到前头,他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明明是大哥,却总是让弟弟替自己操心,这算什么事?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挺直了背脊,看着张知节,郑重道:“二郎,你放心。我也不是第一天当官了,这些道理我都懂。到了工部,我只管埋头做事。”
张知节语气轻松道:“若遇上什么拿不准的事,不要当场做决定,回来问过我再说。”
张大牛立即点头,心里的不安褪去了大半。
马车往户部行去,进了户部衙门,两人便分开了。
张大牛得去自己的公房收拾东西,即刻便要往工部赴任。
他升官的消息这时候也已经传开了,衙门里几位相熟的农官同僚一见他回来,当即围上前来拱手贺喜。
张大牛记着张知节先前应付百官的模样,尽力端着笑容,一一还礼,虽然仍有些生涩,倒也算从容。
他甚至还主动和几人约了日子吃酒,升官的宴席家里是不打算办的,但请这些曾经朝夕相处过的同僚们,吃顿饭喝顿酒,还是应当的。
而且这几位农官里头,有几位老前辈还当过他的老师,手把手教了他好几天的农事文书。
想到往后不在一处当差,见面的机会怕是不多了,张大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舍,说话间便多了几分恳切。
他本就憨厚老实,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惹得那几个原本担心他骤然升官会摆架子的同僚暗自感慨。
瞧瞧,无论是张知节还是张大牛,平步青云之后待人接物一如往常,半点没有轻狂,这大约就是家风使然了。
收拾好东西,张大牛片刻也没耽搁,径直往工部去了。
进了营缮司,他连口茶都没顾上喝,便一头扎进了新差事里。
等他从工部出来,天已经几乎全黑了。
回到家中,朱海棠和孩子们早就得了消息,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家里已经备好了一桌酒席,张家上下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欢快又踏实的晚饭。
之后的日子,各人便都忙碌了起来。
张知节在户部与工部之间来回奔走,盯着松江府新机试用的章程落地,张大牛更是早出晚归,泡在营缮司的作坊里。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休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