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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张知节当即写下的回信,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沾上与风寒八竿子打不着的散瘀膏的味道?
最可能的,还是他当下自身就带着这股味道。
倚翠又问:“可要派人去青囊医馆问一问?”
靖晏淡淡道:“罢了,他既然不肯说,想来是有他的理由。”
话虽这样讲,靖晏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总觉得被人瞒着什么。
但她到底挂念张知节的身体,不管是受伤还是生病,他身体有恙总是错不了的。
她转头便吩咐人往张家送了不少东西,有治风寒的药,有活络化瘀的药膏,还有几瓶宫中的安神补气丸,光名贵的药材就装了满满一匣子。
送东西的人只带了句话,说长公主特备了些寻常药品,望侯爷好生休养。
张知节望着桌上那堆琳琅满目的药瓶和补品,心里一阵发虚。
他才和人家好了没多久,转头就对人撒了谎,人家还这样实心实意地待他,叫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虚。
可他也不想的啊。
张知节起身往梳妆台那边走去,动作稍大了些,牵扯到背上的伤,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屋里只有他一人,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光着膀子,免得布料磨着伤口。
他站在镜前侧过脸,望着镜中自己脸上那越发触目惊心的五指青紫,露出一抹苦笑。
那蹩脚又离谱的理由能瞒住张大牛一家,可瞒不住靖晏。
看这伤势,短时间内怕是消不下去了。
不过只要再熬几天,等痕迹模糊得看不出巴掌印,他便可以重新出门了。
脸上带点淤青也不算什么,磕了碰了、撞了门框,总有理由能蒙混过去。
张知节幽幽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脸上的伤,能好得快一些吧。
三日后,张知节“病愈”了。
张知节脸上的伤自然还没好全,但青囊医馆的药不错,如今已经看不出手印,只有眼角、嘴角和颧骨处还残留着几片尚未褪尽的青紫。
背上的伤同样没有好利索,但只要动作不大,也不过是微微的刺痛,行走坐卧间刻意收着些力道,也不怎么影响起居。
今日是常朝,张知节一露面,周遭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几个相熟的官员乍一看他这张脸,俱是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脱口道:“张侯爷,您这脸是怎么了?”
张知节摆摆手,笑着说:“不慎摔了一跤,磕着了,不碍事。”
旁人将信将疑,却也不好追问,只纷纷嘱咐他好生休养。
就连一向沉稳的卢正庭见了他,也不由面露骇然。
他知道张知节这几日告了病假,也曾上门探望,同样被拒之门外。不过旁人都是由高青出面挡下的,唯独他是张书亲自出来应付的。
那时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可再怎么猜测,也绝猜不到张知节的“病”是这样的。
他凑近几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知节朝他笑了笑,搬出那套磕了碰了的说辞,卢正庭眉头紧锁,环顾一周,到底没有多问。
早朝的时候,张知节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脸上。
他只当不知道,垂着眼,一言不发,仿佛正专心听着其他官员的奏请。
殿试昨日刚刚结束,今日早朝大半的话题都围绕着殿试展开。
当天下衙,张知节毫不意外地在自己家里看到了卢正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