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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三人就听到马厩里传来一阵嘶鸣声,那叫声高亢急促,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架势。
张知节听出是大橘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暗想大橘不会是欺负新来的可乐了吧,脚下默默加快了几步。
待三人到了马厩,果然看见大橘正从自己的专属隔间里探出脖子,冲着对面伸长了脑袋叫个不停。
那嘶鸣又急又响,连带着还不时喷出粗重的鼻息,任谁听了都知道骂得很难听。
老马正站在大橘身旁费力地安抚着,又是顺鬃毛又是喂饲料团子,可大橘全然不为所动,反而越叫越来劲。
张知节原本想上前制止大橘,可视线落到对面马厩时,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眼中顿时冒出惊艳之色,脚步忽然一拐,径直往对面走去。
一匹黑马静静地立在隔间里,通体乌黑发亮,皮毛像缎子一般在夕阳下泛着幽幽光泽。
它身形修长匀称,四肢笔直有力,比寻常马匹高出不少,鬃毛浓密顺滑,垂落如一道黑色流瀑。
马首微微昂起,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乌溜溜的瞳仁里透着一股冷漠的审视,仿佛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最让张知节惊讶的是,他走近时,它竟不躲不避,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鼻,像是见惯了世面。
张知节越看越舍不得挪眼,忍不住转头对张书道:“这马也太好看了吧!”
便是见惯了好马的卢正庭,此时也面露赞叹,仔细打量了可乐一番,忽然道:“乌珠穆马?”
张书走上前去,伸出手,可乐立刻将脑袋凑过来,在她掌心里蹭了两下,亲昵又温驯。
张书先回答了卢正庭的问题:“是乌珠穆马,今年漠北新进的贡品。”
听到“漠北”二字,卢正庭心下一动,再看向眼前这匹马时,目光里便多了一层深意。
漠北乌尔格和察罕两大部落近几年一直交战,各自损耗极大。
其间不是没有人察觉不对、想要停战,可每逢两家有休战的苗头,其中一家便会出些什么事,重新挑起对方的仇恨。
两个部落就这么打了数年,眼看着察罕就要攻入乌尔格王庭、一统草原,大昭却在此时出手了。
朝廷不可能让察罕部落在草原上一家独大的。
若是察罕彻底吞并乌尔格,整个草原便再无力量能牵制他,维持两方互斗、彼此消耗,才最符合中原的利益。
于是大昭数年前派往边境的使者,那位一年里有十个月都在“病中”的老大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开始卖力地为双方“调停”。
与此同时,朝廷又往边境增驻了数支铁骑,摆出随时介入的姿态。
察罕虽然恨得咬牙,可数年打下来,他的部落也已精疲力竭,实在无力再跟大昭翻脸。
最终不得不退让半步,与乌尔格签下和解盟书。
大昭趁此机会,也索要了些作为说客的好处。
除了每年照例上供的贡品之外,这一回,他们终于得到了漠北藏了多年的宝贝——乌珠穆马,王庭之马,草原上真正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