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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远远便看见一匹马被人用几根棉绳套着脖颈,想要合力驯服。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皮毛在日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幽光,仿佛披了一身流动的夜色。
它身上没有任何骑具,五六个人拽着绳子,却根本拦它不住。
那马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片日光。
落下时前蹄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又横着身子一甩,将两侧拉绳的人拖得踉跄了好几步。
在距马蹄不远的地方,一个人正蜷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痛苦地呻吟着。
众人想合力将那马拉远一些救人,却又畏手畏脚,不敢用强。
只因为这马实在太过尊贵,是漠北进贡的珍品,稍有损伤便是大罪。是以连套着脖子的绳索,也只敢用柔软的棉绳,更不敢动鞭子。
张书望着那马在阳光下的身躯,眼睛微微发亮,轻声道:“那马,是乌珠穆马吧?”
她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帝后、太子、公主以及宁懿的马,就是乌珠穆马,张书相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然去了解过。
管事官吏一愣,没想到张书竟能一眼认出来黑马的来历,连忙道:“是,正是乌珠穆马,县主真是好眼力。”
就在此时,数声布料撕裂般的闷响传来,那马猛地一挣,竟硬生生扯断了棉绳,冲出了人群。
众人骇然后退,那马却并未继续冲撞,而是跑到距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停住了。
它侧过身子,浑身肌肉紧绷,耳朵不断转动,乌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众人,鼻翼一张一翕喷着粗气,前蹄在地上焦躁地刨着,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暴起。
突然,它视线一转,直直看向张书所在的方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深怕那马再次发性,冲撞贵人。
可那黑马却只是望着这边,摆出警惕的姿态,没有动作。
张书望着那马警醒又孤高的姿态,忽然道:“那马不错,我要了。”
管事官吏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县主,这可万万不能啊。”
他苦着脸解释道:“这乌珠穆马是今年漠北特贡,乃是王庭之马。从前漠北进献的马匹,多是寻常战马和驿马,数量虽多,血统上比之乌珠穆马就差了了不止一筹。而且——”
他望着张书年轻的面庞,含糊道:“这马,没有被骟过,是,是种马,此次漠北仅献了十匹种马,只有两匹公马。”
此前漠北即便进贡了乌珠穆马,那也是没有任何繁衍能力的马。
张书问道:“这样性子烈的马,能顺利配种吗?”
管事官吏神色也为难起来,叹了口气:“县主说得是,这般烈性,别说是配种,光是将它安稳养下来,怕都是一桩大难事。可上面交代了,这马关系着往后数代的马种改良,无论如何不敢有失,还请县主体谅。”
张书神色不变,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若我去找陛下赐马,陛下会给我吗?”
那官吏心里觉得这事万万不可能。
如此珍贵的贡马,又是特意留作种马的,陛下岂会轻易赏人?
他刚想出言劝解,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你很喜欢那匹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