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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琅被迫与他对视，眼中有惊慌恐惧疑惑，却无半点旖旎与羞涩——即使他离得已经足够近。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与失态，他松开叶琅的手腕，闭上双眼。
两百多年的情思与牵挂，不过是一厢情愿——他早该意识到的。
他早该意识到的。
叶琅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昨日清晨，她原本笑得清朗动人，见到他的那一瞬，又变回了一段毕恭毕敬的木偶，低眉顺眼的同时还在担心乔从南的下落。
他却被礼物冲昏头脑，下意识逼迫自己去略过这些细节。
叶琅不仅知晓书生的饮食口味，还惋惜不能为他送行，足见两人情深义重。
可乔从南不是什么好货。
他天生一副笑模样，极擅花言巧语，化神老头都能被骗得团团转，叶琅又有几年道行。
乔从南尚且巧舌如簧，他却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
……怨不得她。
他已经活了这么大岁数，方才的失态足以使他无地自容，难道还要继续向不谙人事的小妖怪撒泼？
她只是山野里的一株盆栽，能知道什么。
勉强平复心情，仙尊抬手抹去叶琅额头的淤伤，又替她理顺鬓边的珠串：
“我答应你，你要拜谁为师？”
他虽然人缘不佳，但手上的屠神剑还是有点分量。
叶琅：“是破若洞的藏微真人。”
仙尊回忆半天，硬是没想起有这么个门派。
觉察到上司的知识边界，叶琅十分自觉地回房取来《阑云洲大门小宗全解析》，翻到自己折角画圈的那一页。
看完纸上的简介，仙尊陷入沉默。
他抬头看叶琅，又低头扫过“掌门筑基”这四个字，又抬头看叶琅。
半晌之后，他憋出一句：“只有入了金丹，才有资格当真人。”
哪里蹦出来的筑基老骗子，竟敢开宗立派，还如此大言不惭。
叶琅没有选他，到头来就选了这么个东西？
想到叶琅昨晚竟然把他和藏微“真人”放在一起比较权衡，他几乎要心血上头。
最令他真气逆流的是，那个藏微真人还比赢了。
看到上司变幻莫测的脸色，叶琅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筑基修士开办的小门派在阑云洲遍地都是，破若洞根本没什么新奇。
他不知道，翻完整本门派解析的叶琅当然知道。
听出仙人语气中的贬损之意，她忍不住替自己未来的师父辩驳两句：“您有所不知，真人称呼早已被滥用，街上现在到处都是真人……”
说着说着，她声音小了下来。
因为灵剑从门背后飘了过来，悬在仙尊身边，沁着刺骨寒光。
叶琅立刻想到三百年前的初遇，意识到自己逐渐得意忘形，立刻收敛情绪。
……阴阳怪气一百句也无所谓，她到时能顺利离开就行。
仙尊握住剑柄，清凉滑润的流苏抚过手背，使他再度冷静下来。
瞥过瞪眼闭口的叶琅，他心想：还好叶琅及时住口。
否则，他还真有可能削平那个所谓的破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