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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汇聚,才勉强维系着这摇摇欲坠的文明灯火。
“呜哇——呜哇——”
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将宁凡从沉重的思绪中拉扯回来。
宁凡转过头,看向那辆翻倒的轿车。
哭声从后座传出来,很响亮,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
婴儿被薄毯裹着,躺在后座上,脸哭得通红,四肢乱蹬。
宁凡弯下腰,把婴儿从车里抱出来。
婴儿很小,抱在手里轻飘飘的,裹着的那条薄毯已经沾了不少灰。
就在婴儿被稳稳抱入怀中的瞬间,那响亮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拱了拱,沾着泪痕的脸颊蹭了蹭宁凡的胸口,然后,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着了。
宁凡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他转身,朝方白躺着的位置走去。
方白瘫在那堆废墟里,靠着断裂的墙壁,身体深深嵌在一辆扭曲的轿车残骸中。
他身上那层残破的生物质铠甲已经完全剥落,露出底下惨不忍睹的躯体。
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
全身皮肤大面积龟裂,灰白底色上布满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
左眼一片漆黑,右眼浑浊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宁凡走近时,方白的头动了动。
他感知到有人站在身前。
“那东西......解决了?”方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解决了。”宁凡说。
“好。”方白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谢了。”
宁凡摇了摇头。
他心念微动,催动心眼看向方白。
视野里,方白周身的光晕稀薄得像一层随时会散的雾,边缘不断有光点飘离,融入周围的黑暗中。
那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不过,对方的状态倒还行。
这缕光晕虽然微弱,却并未呈现出那种濒临溃散的迹象,反而带着一种......燃烧殆尽后的余烬感,在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
根据刚才那场战斗的表现,方白应该只是重伤,不是濒死。
毕竟他是二阶敕咒师,哪怕只是二阶下位,体质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那些黑纹虽然看着吓人,但还没有蔓延到心脏和大脑。
只要救援及时,应该能救回来。
宁凡收回心眼,没有说话。
方白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又问:“你是临时工?”
宁凡语塞。
自己......应该算是吧?
方白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嘴角又扯了一下。
“看来我猜错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应该是哪个学府的学生吧。”
“也是,哪有临时工这么拼命的。也就你们这种热血上头的孩子,才会冲上去跟那种东西硬刚。”
“......”宁凡语塞。
方白咳了两声,继续说:“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他喘了口气,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闲聊。
“小兄弟,有什么梦想没?”
宁凡愣了一下。
梦想?
他看着怀里睡着的婴儿,又看了看周围破败的街道,沉默了几秒。
“回家。”
方白一愣。
“回家......”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被黑色纹路爬满的脸上,闪过一瞬间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
“回家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挺好的。”
然后他开始絮叨起来。
“我老家在乡下,挺偏的,坐车要六七个小时。我妈一个人在家,我爸走得早,就剩她一个。我每个月都给她打钱,不多,但够她用。她每次打电话都说够了够了,让我别老往家寄,自己留着花......”
“我啊,在巡夜司干了三年了。编外,你懂的,就是那种最底层的。工资不高,活儿不少,天天对着那些样本写报告。有时候也出外勤,但也就是取样、监测,真正的战斗轮不到我。”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电话,问我吃没吃饭,钱够不够花......”
“去年过年回家,我妈头发白了不少。年夜饭的时候她给我夹菜,说在外面辛苦了,多吃点。我说今年早点回去,多请几天假,在家多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