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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不停歇的,向着大伙耳鼓中直打来。
十思君顿时好似一把很锋利的锥子,一下下的,很有力的,在他神经上刺扎着。饶是有天大本事,久而久之,也给这一下下的锥子,刺扎得由神经剧痛而为神经麻木了。只要神经上一麻木,立刻就失去自主之力。而啸声也就乘虚而入,主宰了他整个的心灵。
恍惚间,只见一大群披头散发的男子,坠珥失鞋的女人,狂啼悲叫的小孩,都失魂魄似的,从那边奔逃了过来。在他们的后面,却有一大队高而且大,狰狞无比的夷兵,不顾命的在追赶着。逃的人逃得慢,追的人追得快。
转跟间,已是愈追愈近,终于是免不了这最后恶命运的降临,不到多久时候,已经给这些夷兵追赶上了。这好似瓮中捉鳖,网内取鱼一般,他们要怎样便怎样,那里再有幸免之理。只见这些夷兵,赶到之后,见了男子,举刀便斫,举矛便刺,没有一些些的矜怜。见了小孩亦一刀杀死,还是一种善良的举动。大半是挑在矛尖或刀尖之上,玩弄他一个够。然后将矛尖或是刀尖,向着上面或是四下一伸,将这小孩远远的抛掷了去,十有八九,是跌成为一个肉饼子的。他们见了,反而哈哈大笑。你道,残忍不残忍?
十思君见了这种情状,那有不思上前干涉一下之理。无如正给丁不开的内功所摄,竟想不到这一手,只心中觉得悲愤异常。
哪些个夷兵,似已懂得他的心事,即恶狠狠的说道:“要你悲愤些什么,这也是亡国奴应受到的一种浩劫。胜利国的当兵爷爷,对待一般亡国奴,总是这个样子的。”
其余未丧命的一群男妇老幼,听到这话,又一齐凄喊道:“可怜可怜我们吧,救救我们吧。”这盈天沸野的一片惨叫之声,更增加不少悲酸的气氛。
十思君一时竟忘乎所以,不觉悲从中来。呼道:“这是打哪里说起,亡国的惨痛,竟是及我身而亲遇之么?”两颗酸泪,便在目眶内很快的转动着,似乎马上就要落了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腹内气油然而生,瞬间充斥全身,面前所见之人荡然无存。耳内巳不再闻到种种的哭声,眼内也不再见到种种的幻象。哈哈大笑道:“你这龙虎十象功,确也算当世无二,适才我险些着了道,几乎为你所降服。幸仗我的道基尚深,终于克制下来,如今总算已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还有什么,尽管使来!”
丁不开见他忽然清醒,只好腼颜拱手道:“好,算我的功力不深,明明已把你拘住,却在最后紧要关头,仍给你逃了出来。我就此罢休,且请你动手吧。”
十思君也不再言语,只仰天打了三个哈哈。这三个哈哈,真是了得。第一个哈哈打出,早把迷蒙在空际的恶雾完全吹散,显出这山谷原来的形状来。第二个哈哈打出,又把罩住日面的这道影赶去,恢复出前先美丽无比、光芒四射的这一轮晓日。等到第三个哈哈打出时,更呈未有之奇观,满山满谷,上上下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是开遍了姹紫嫣红的花,好象到了三春中最好最美丽的一个节候。跟着,又是一声声绝清脆绝悦耳的鸣声,从山冈上树枝间传了下来,你唱我和,团成一片,这是百鸟在朝王了。而流水淙淙之旁,又有雅乐奏着,这么的迭相应和,几疑是聆到一种仙乐,而不是凡世间所有的。在这般美好的一个境地中,素抱乐天主义者不必说起,就是抱有百斛闲愁,也能徐徐的把愁怀涤尽,不自禁的笑出声来了。
十思君知对方并非常人,于是发出一声震人笑声。和以前所打的三个哈哈,又是大不相同。
一传入丁不开的耳鼓中,立时不由自主的迷糊起来,完全入于催眠的状态之中。他瞪着二只眼睛向前直望着,仿佛间,忽见有一群的少女,莲步姗姗的,从繁花如锦的山径上走了下来,个个长得美丽极了,而且皆赤裸着身体,一丝也不挂,把她们丰富的曲线美完全呈露出来。而打头走的一个,却就是他的娘子,好象是这群少女中的领袖一般,手中捧着一大束的鲜花。走到他的前面,皆一齐跪下。娘子更把鲜花高高的捧起,向他奉献上去,一壁鸳声呖呖似的说道:“恭贺我主,做了江湖盟主,所有什么昆仑、崆峒以及峨嵋等派,都已为我主所扫平,而隶属于之下了。敬献此花,聊表祝贺之意。”他听娘子这么的一说,仿佛这些都确是事实,天下所有的各派,确乎都已给他所征服了。又仿佛瞧见枇杷道人、烈阳道尊、慕容昭良,连同他师兄谷梁承元都跽伏在下面,纷纷向他稽首而称臣。他本有扫平各派、统一各派的野心,如今见大事业已是告成,恰恰能如他的志愿,那有不十分的得意。
忽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个马蜂,照准丁不开颈后,狠狠叮上上去。这一口好不厉害,使他觉得其痛非凡,立时将笑意骇走,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来,且不说随来一众帮手和李玉茹、白翎等人。就连十思君也觉得有些其明其妙,明见他已全然崩溃,怎有上这么的一个变局?难道对方的法力确也是高到无比。
正疑惑间,怨闻得一个高亢声音,自山冈上飞越而下道:“十思君,须知强中还有强中手,你休得倚恃内功,妄自称能,俺特来助阵也。”
大家伙闻听,忙仰起头瞧去,却见一个道家装束的人,鹤立在山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