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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弟弟就生生的做了神坛前的祭品。
好不容易挨到一更天,赵菱儿就并师父也没说,独个儿运气轻功,向王屋山扑奔了去。这一条路,她已来往得熟了。不一刻,早见这奇峰插天,伸意作势的王屋山,已横在眼前。他立在较高的一个山峰上,向全山扫看。
果然,今日的王屋山上,和往日大不相同,只要略略的留心一下儿,就知道他们定有什么隆重的典礼,要在这山上举行的了。因为,在往日,全个山峰都罩上一重黑森森的影,除星月之光以外,简直见不到一点的火光。如今却大大的不然,不论山前山后,一棵棵的树上,都悬挂有一二盏的红绿纸灯,尤其是在靠着西南的一个角上,灯光密如繁垦,照耀得宛同白昼,真合了古人所说的“不夜之城”这句话了。由此看来,莫离晚间曾说祭旗典礼,决定在山上的西南方,这个消息,倒是千真万确的。
赵菱儿为要再瞧看得清晰一些,并为将来救出弟弟便利的起见,悄悄的向着这西南角上走过去。
不多时,已是走的很近,并找得一个绝好的藏身所在。那是一块又高又大的山石后面,中间却有上一个透明的窟窿。
赵菱儿立在石后,只要把身子略略的俯上一俯,就可把眼睛从这窟窿中望了出去,而在这山石的前面,恰恰又有很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仗了这些灯光,正可把这一个角上的所有的事物,都瞧上一个遍。尤妙的是,这山石又高又大,灯光却照不到后面去。因此,倒把她障着了,人家决不会知道有一个人躲藏在那里的。既找得这么一个好所在,心中颇为欢喜,也就象瞧看戏文般的,从这窟窿中望出去。
却见距离这洞不多远的地方,巳搭起一个高台来,上下四周都密密的悬挂许多的红绿纸灯,所以照耀得非常明亮。台上居中,在一个特制木架上,插一面很大的三角旗,以黑绸为底,用很鲜明的红丝线。绸上绣出一个神像来,全身都赤裸著,状貌更十分的凶恶,不知是代表着那一类的邪神,大概也就是这所谓的阵旗了。三角旗的后面,设着一张供桌,上面共摆放十六只锡碟子,无非是三果素菜之类。再前面,放置很大很大的两具木盘,里面却是空无所有。
赵菱儿一瞧见那两个空盘,这颗心即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她明白;供桌之上,放置这两具空的木盘子,这不是要在举行祭旗典礼的时候,把这童男童女的二颗头颅,血淋淋的割了下来,盛置在这木盘之中么?倘然竟做到这一步,弟弟的头颅真是给他们割下来,盛放在这木盘中,那这件事还堪设想么?她一想到这里时,凡乎要疯狂了起来,仿佛弟弟已遭这么一个惨劫。但在同时,又非常理智的告诉自己:“凭自己的修为,一定能把弟弟救出来,难道还会眼睁睁的,瞧着人家割下他的头颅么?现在,第一件要紧的事情,便是须把你这颗心放得定定的,不可有虚矫之气,不可有惊惶之情。一待他们把孩子引到场中来,即可出手救人。”于是,一颗心转又安定下来。举目向台前一望,不要说是弟弟,静悄悄的竟连一个人都不见,大概还未到时候罢。
‘邦邦邦’山寨内传出打更的声音,已到三更天了,祭旗的仪式,看似快要举行了。
忽闻得一阵呜呜呜的号筒声,由低抑而转为高亢,疑从天际飞越则下,再听那声音,呜咽凄厉。
赵菱儿心弦上不禁又是一震,想瞧瞧这班乐手究竟在那里,四处环顾,却怎么也找不到。照这情形看来,大概是在很高很高的山峰上罢。然而,这只是很细小的一个问题,在这时,可不容她再去细细的研究了。
号筒声刚一歇,便又见排列得程整齐的一行人,手里各人提一盏红纱宫灯,缓缓的向着这座高台走来。到得台前即一左一右向两旁站立,恰恰分成男女二队。那男的都穿的是道袍,女的却作古装打扮,全都是纯白色的。望过去,左边也是雪白的一片,右边也是雪白的一片,倒是非常的好看。
赵菱儿早知万左思是五省山寨盟主,门中曾收下不少的男女弟子。照此看来,这二队人马,定就是他的徒弟了。那继此二队人马而来的,不知还有什么别的花样锦?或也该他自已出马了罢。
陡闻半空炸起一个霹雳,声音很为响亮,连山谷中都震得稳稳回声。霹雳歇处,又在天空中涌起一朵彩云,上端坐一位道人,身穿火黄色的道袍,右手执一柄宝剑,那便是万左思无疑。
先前排列的一班男女弟子,皆仰头望向天空,并春雷般欢呼起来。
万左思含笑为答,即冉冉而降,到了台前。
赵菱儿看到这里,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好个妖道,摆什么臭排场,你倒真是把今晚这祭旗,视为一种盛大的庆典。然而,你这一祭旗不打紧,却有二个玉雪可爱的童男童女,就要生生的丢了性命!”想到这,恨不得马上就从这石后冲出去,和他拚上一拚,可立刻又冷静下来。知这个举动是不对的,且先不说自己的本领究竟能不能战胜对方,就算可以一拳把他打死,然而又有什么用?反把这祭旗典礼阻搁下来,就无法见到弟弟。于是,又把这一股无名火,硬生生的遏抑下去。
这时,万左思向中央一立,命令道:“奏乐!”
即听得那呜鸣呜象似哀乐一般的号筒声,又第二次从天际飞越而下。
万左思在乐声之中,又命令道,“引童男童女就位!”
赵菱儿听得仔细,一颗心更扑特扑特的狂跳,已完全为一种感情所支配,忘记还是一个道行高深之人。她知在这一声命令后,就有人把玉雪可爱的二个童男童女引了来,其中就有弟弟在内。已有很久没见,不知他现在已变成什么模样了。
只见从刚才两队男女弟子走来的那条路上,推来二辆车子。上分坐一个童男、一个童女。而坐在前面一辆车子之上的,正是男童,也就是她的弟弟,看去似乎比分开时还要胖上一些。
童男童女的打扮,几乎一样。男童下身穿一条红绉纱的裤子,女童却穿了一条绿绉纱的裤子。上身皆只围了一个肚兜,颜色也分为红绿二种,与他们自己裤子的颜色相同。
车旁各有四人伴护,伴护男童的是男性,女童是女性,倒分得很为清楚。看来也是由万左思的一班男女弟子中选拔出来的,只是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杏黄色,而不是纯白的,腰间还各佩一柄刀。
赵菱儿不由得又暗暗大骂:这贼人实在该死,他简直把这两个童男童女,当作斩犯一般的看待。试看,这般的把他们打扮着,和斩犯又有什么二样?而这所坐的车,便是囚车,车旁伴护的人,便是狰狞的刽子手,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加以一路上推过来时,呜呜呜的号筒声,吹得震天价响,越转越是凄厉,象似预知他们快要下柩了,特地奏此一套哀乐的。更使人听在耳中,心几乎痛得快要碎了。
眼看车子已和伏匿之处相离甚近,再过去就要拐一小弯推向台前。
赵菱儿再也忍耐不住,要把弟弟救出这是最佳时机。倘然失此不图,待车子推入那一群人中,对方保护的力量越发加厚,下起手来就要加倍的费事。当下,即从山石后走出,自乱石间,径向车子推来的地方冲去,看看似已冲到和这弟弟的车子相距只有几步路。
忽从空际对直降下一道雾来,挡在面前,虽只象蝉翼般厚,然其效力,好似有一道铁丝网隔在中间,一时间竟寸步难行!
赵菱儿岂肯示弱,拔出宝剑朝前便刺。哪知如同砍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气。急得她眼泪盈眶,无计可施。
忽闻一阵笑声,破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