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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菱儿当然也挈带了弟弟和新收的徒弟,一齐回到富春山中。
孰料,在这祭旗未成之后,又发生一桩非常的事件,几乎把这座城镇,变成为一个容集病人的场所。
原来凡是住在城中的人,不论那一个,就是道理高深如烈阳道尊莫离、少皇郑少琪等人,索来不知什么叫作疾病。如今也一齐病倒下来,而且非常沉重,都是呻吟之声,不绝于口。
独有十思君和李玉茹二人,不知是内功更比一般人来得高深,还是别样的缘故,却并没有和别人一般的病倒。只是,病倒在床上的有这么多人,不病却只有这二位。旁的且不说,只要到东边去问问,西边去瞧瞧,也就够受累的了。何况,李玉茹素来是善于替人家治病的,不论哪一类的丹散丸药,都很现成的有着在手边。但这一次拿出来,给这些病人服用时,不但一点没有什么效验,反而日见沉重。
十思君暗暗吃惊,说道:“这如何是好?难不成是天意所在!”
李玉茹秀眉微蹙,站在院中仔细推敲一番,方恍然大悟道:“真是该死,我也是糊涂了。他们现在所患的,那里是什么寻常病症,定又是万左思、丁不开在暗中捣鬼。”随又在石桌上占了一课,果然在卦象上,见到有被小人暗算的一种光景。这更把她着急得什么似的,暗道:“这可怎么好,讲到我的能为,充其量,也只好说是对于玄经有一种特异的澈悟罢了。若是要我立于对垒的地步,去和万左思、丁不开明着来,这是绝对毫无胜算。但若不经过一番苦斗,得不到解药,将这奇毒破解,又怎能把这病倒在床的许多人救过来呢。难道我竟眼睁睁的瞧着他们天天沉下去,而不替想不出一点方法么?”
她在院子踱来踱去,苦思良策。
而病倒在床的许多人,病势却更是沉下来,眼看得一个个都是去死已近了。其中,罗玉章夫妇尤以病得最为厉害,只剩下了游丝似的一口气,只要这口气上不来,便要呜呼哀哉了。
正在这时,宁武之和罗晴儿来了。
夫妻俩到这里,原是为了赵怀安被人劫去,前来探视赵菱儿的,却不料得知父母都病倒在这城中。如今,忽然听到这一个恶消息,在宁武之还没有觉得什么,可罗晴儿究竟关于骨肉之亲,这颗心就乱得什么似的。
自从离开家之后,夫妇二人就再也没回去过。
于是,罗晴儿便和夫君商议,想要去省视父母,断不能真把二老视作路人一般的。
宁武之沉吟道:“在理,我们都得前去省视他们二位一下的。只是自从我们逃出来以后,你父亲不是气愤愤的在外面宣言着,此后再也不承认和我们有什么的关系了么?现在,我们前去探视,倘然他仍消不去以前的这一口气,对于我们不但拒而不纳,还耍把我们大骂一场,这不是太没有面子了么。所以,你还得好好的考量一下为是。”
罗晴儿毅然的说道:“这一点也用不着什么考量,你既不太愿意,让我一个人去也好。不要说他们只是把我大骂一场,就是把我打上几下,甚至于怎样严重的责罚,也一点都没有什么要紧,究竟他们是父母,我是他的女儿啊。至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话,更是谈不上的了。”
一个性情素来十分温和的人,忽然间大大的变了样子,竟这般的固执己见起来,这当然要使宁武之在暗地吃上一惊的。当下,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言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不是真的不愿意去。你既如此有孝心,我当然应该伴你前往。”
罗晴儿这才回嗔作喜,即同夫君向父母的卧病所在走去。
这是很一间客房,罗玉章和狄艳艳分卧在二张床上。
当他们夫妇俩走入房时,满以为他们两位长辈,定有上怎样的一种表示。惟不知这种表示,究竟是属于好的一方面,还是属于坏的一方面的。
万不罗玉章僵卧在床,好似死去一般,早巳失去一切知觉,那里还会对他们有什么表示。狄艳艳的病状,虽比较的要好上一些儿,但也昏昏然的睡着,并没有听见他们走进房去。
罗晴儿立在床前,连声不断的叫着母亲。
好容易方把狄艳艳从昏睡中惊醒,慢慢的把一双倦眼张开来。然当刚刚张开眼来的时候,一双眼珠仍是呆滞无神,象似什么东西都没有瞧到的样子,又歇上一刻后,方从眼瞳中射出些儿异光来,显然的已是瞧到了女儿。立刻从喉际放出很低弱的一派声音来道:“哎哟,晴儿,原来是你来了么,这真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刚刚说完这句话,似又瞥见了立在旁边的宁武之,便又接着说道:“武之,你也来了,你是陪她同来的么?好,总算你们还有良心,在这个时候还来瞧视我们一眼,只恐……”一说到这里,大有悲喜交集的样子,纷歧的情感,在间冲动得很为厉害,倒又说不下去了。
罗晴儿一瞧到这种情状,顿时心中也觉得有说不出的一种难过。并又想到,妈妈待我究竟是十分慈爰的。当我从家中逃出来的那一天,她老人家虽也虚应故事的,在第二重门口拦截着厮杀,可是她所用的,却是一个木头。并在头上面挂了一串珍珠宝玉,这是她何等真心的爱我呀!却不料一别数年,今天得见她老人家的面,已是病到这一个地步,怎教我不十分的伤感。于是,两行热泪,不自禁的从眼眶内掉落了下来。泣道:“母亲,尽请放心,你和爹爹的病势,看去虽有些儿沉重,其实不是没有救的。只要有女儿在,不管要经过怎样的困难,一定要设法去乞取些灵丹仙露来,让你们二位老人家可以早占弗药。”
狄艳艳闻听,不禁又低低的叹上一声道:“唉,晴儿,你虽很有孝心,不枉我平日疼你一番,可在事实上却有些办不到。你难道不明白,我们所得的并不是寻常病症,决非什么仙露灵丹所能疗治好的!”
罗晴儿听母亲竟如此说,倒不免呆了起来,好半晌才道:“母亲,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设法救你和爹爹的性命。”
狄艳艳叹息道:“晴儿,你难道还没有知道丁不开百毒黑风掌这桩事情么?现在病倒在这里的,不止是我和你爹爹两个人,便是有上高深法力的几位道友,都免不了这一个浩劫。唯一对付的方法,除非去攻破这个黑风掌,否则,就没有什么挽救的方法了。”
罗晴儿娇泪滴滴,不知所措,却又眉头紧蹙,象似在思忖着一个什么好办法。
狄艳艳又说道:“你的能力虽有些儿够不到,但是我看武之的那个师父,本领却要比你们好上数十倍,倘能把他找来,你们一同前去冒险,这倒是无办法中的一个办法。”
罗晴儿一派坚毅之色道:“为了救你们二老性命,不论怎样的险,我都情愿去冒,就是不把那位师父找了来,也是一点没有什么关系的,请妈妈放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