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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就到了刑狱司,萧嫱向刑部尚书说明来意,顺利调取了红螺寺的卷宗,以及盗贼留下的那封信——“事了拂衣去,莫问君何名。”
萧嫱拈着信笺,但觉这纸上字迹莫名的眼熟。
她问刑部尚书道:“不知大人对本案有何看法?”
刑部尚书摇头叹气道:“大概和五十年前一样,又是一场悬案了。”
萧嫱顿时来了兴趣,“五十年前,也有类似的案子?”
“公主稍候片刻,微臣这就帮您调取卷宗。”
说完便回身去里屋了,不一会儿,捧出一个盒子。
“公主请过目,五十年前,红螺寺也遭过窃贼,失窃的乃是一块天降陨石,案发时红螺寺所有僧人都在寝舍休息,佛塔上所有的门都是紧闭着的,没有受到任何损坏,而且那贼人同样留下了一封信,微臣已经仔细对照过了,两封信的字迹一模一样。”
“竟有这般奇事?”萧嫱打开盒子,将两封信比对一番,确然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叶青问道:“五十年前,刑狱司是如何结案的?”
刑部尚书回道:“若是寻常失窃,刑狱司可提审嫌疑人审讯,严刑逼供之下总能查到眉目,可红螺寺都是德高望重的出家人,若是用刑只怕会惹人诟病,因而不了了之,只能推到江湖盗贼拂衣仙身上。”
萧嫱追问道:“这拂衣仙可还犯过其他案子?”
刑部尚书回道:“听民间传说,这拂衣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出现了,他最初现身的时候,偷走了江南富商的一对七星宝盘,然而终归是些捕风捉影的故事,真假难辨。”
叶青沉吟道:“又是佛珠、又是七星宝盘的,这拂衣仙对道法玄门倒是情有独钟啊。”
萧嫱笑道:“是啊,能神不知鬼不觉从红螺寺偷东西的,想来定不是普通人了。只是,这样一来,本宫该如何结案啊?”
刑部尚书本就被这桩无头案搅得心神不宁,直到他听说陛下将这个案子交代给了公主,顿时松了一口气,公主查案,即使没有结果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的,于是连忙跪在地上道:“微臣全听公主殿下吩咐。”
看着刑部尚书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萧嫱忽然意识到,如果能将朝臣的荣辱生死系在手中,那么他们将甘愿为自己差遣,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即使他们再轻蔑女子,也无可奈何。
她扶起了刑部尚书任书礼,“任大人无需多礼,今日还要多谢大人提供线索,他日若破案有功,本宫必不会忘记大人的慷慨相助。”
任书礼面上谢恩,心里却是嗤笑,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悬案,她一个十岁娃娃能翻出什么花儿来,她于本案的最大意义,不过是做个挡箭牌罢了。
但有一点他无法忽略,这个十岁娃娃的心思确实比寻常孩子要缜密。陛下放任这样一个女娃娃干涉朝政,终归是不妥的。
出了刑狱司再往东走几步就是闹市,叶青看着远处的店铺招牌道:“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坐下来喝点茶?”
“也好,”萧嫱答应着,“不如就去茶楼包个雅间儿,刚好理一理到手的线索。”
“我知道有家茶楼很不错,茶点也可口。”
“嗯,”萧嫱点头,“我甚少出宫,一切听你安排。”
到了茶楼,萧嫱将慧空法师的手书放在桌子上细细看着,叶青不解的问道:“是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萧嫱指着第一页道:“你看,这起始的第一页可有何不妥之处?”
“这句子好像是断开的”,叶青又读了几句,恍然大悟,“这不是第一页!”
“没错,”萧嫱回道,“慧空法师抄写的是《小无量寿经》,但是开头的前三页缺失了,既是拿来供奉圣物的经书,怎会如此敷衍呢?”
叶青沉吟道:“所以,前三页是被人拿走了?可是这样做意义何在呢?”
萧嫱道:“我猜是被拿来包佛舍利了,供奉匣太大不方便携带,直接用手拿又会对圣物不敬,最好的办法是拿经书包住了,藏在身上。大概只有佛门中人,才会对圣物如此尊敬吧,而在当天夜里,唯一能出入佛塔的,只有慧空法师。况且,在我提出要拿走手书的时候,他分明迟疑了。”
叶青点头道,“你说的的确在理,可是五十年前的失窃案又该如何解释呢?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字迹,但是那时候红螺寺还没有慧空法师。”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倒觉得,红螺寺和拂衣仙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或许正与红螺寺佛塔的来历有关呢?而且,你还记不记荒唐鱼?”
叶青不解道:“我当然记得,那可是我们的秘密。”
萧嫱眨了眨眼,念道:“事了拂衣去,莫问君何名——你不觉得,这贼人的字迹,同那块石碑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吗?”
叶青一拍脑门,“没错,方才看到字迹便觉得熟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莫非,这拂衣仙是荒唐池的仙人?”
叶青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一位旧相识。
那两个道士平时就神神叨叨的,犹记得他在出事前夕,寻风道长悄悄来访,说他命中当有一劫,唯有随他出家云游方可化解,还问他愿不愿意舍下一切,离开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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