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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都觉得我微贱,你当然也可以这么认为。”
话说得逞强,她却也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只将自己更抱紧了些,试图汲取些最后的温暖,却也只是徒劳。
因为夜太冷了,衣衫也很单薄。
沈景煜忽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话,沉默地将被子裹在她身上。
她没有拦,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没忍住掉了泪。
眼泪的分量很轻,砸在被衾上也只有很小的水声,常人都听不见。
沈景煜的手臂虚虚地笼住她而不敢贴近,像是害怕拢散了虚无飘渺的月光,下一刻她便要羽化飞去。
他的嗓音放缓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娉儿,在我的心中,你比世上的任何人都要更宝贵。”
“我看未必吧。”沈薇与他针锋相对,“起码你觉得,你自己就一定要比我更高贵。”
僵持间,安安终于看不下去。
“呜哇哇哇哇!”他扑腾着小手,挤出两滴珍贵的眼泪,如同混世魔王一般大闹起来。
沈景煜慌了手脚,在沈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安安一把抄起。
可他虽然文武双全,但那双手要么就是握着笔杆,要么就是舞刀弄枪,或轻或重,总归不是带孩子的合格态度。
安安乃是个受着熟练奶娘都会不满的挑剔孩子,哪里受得了他的怠慢,顿时哭得更响了!
“不哭不哭!”沈景煜轻轻拍着他,哄了许久都不见好,竟是满头大汗。
沈薇擦了擦泪,头一回觉得儿子磨人是好事。
这或许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能是看见沈景煜得到了教训,她那在刚刚的对峙中有些发僵麻木的身体也恢复了力气,蓦然将被子裹紧,对男人的困境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沈景煜终于不满地看向她,话语中带着浓浓怨气:“你平时就是这么带孩子的?冷待我也就算了,连他也冷待!”
沈薇轻飘飘嘲讽道:“你倒是热情如火,很有本事?既然这么有本事,便自己哄他啊!反正这孩子本来就是你要的,我又不要。”
沈景煜看似冷硬恼怒地绷紧了脸,实则都要委屈死了。
明明离得这么近,可不止孩子被抛弃,他自己居然也被抛弃了。
若放在平时,听见沈薇这般冷言冷语,他早就恨得牙痒痒,要堵住那双唇。
可如今扛起父亲责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哄着哄着,他又渐渐发现不对:“这孩子怎么光嚎不掉泪啊?”
说起这个,沈薇就来气!
她猛的拿出枕头砸向沈景煜的后脑勺和背,起先力气还轻些,带着试探意味,怕他暴起伤人。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男人皮糙肉厚,不管怎么砸都像是一座铁山,哪怕枕头砸落如同雨点,他也稳稳抱着孩子岿然不动。
于是她一连砸了十几下,只觉得这辈子受的所有屈辱和怒气都发泄在这儿。
直到手臂脱力,衣衫发丝凌乱,她才气呼呼地、咬牙切齿地道:“还不是你生的好儿子!”
沈景煜都被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