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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林爷爷家的时候开始刮起了淅淅雨点,头上的竹林高耸无比,一个个重叠巨大的黑影掩盖了天上倾泻下来的光线,也挡了些雨。
这里有三条分叉路口上面插个路牌写着松竹梅,分别通向三户人家。
岁寒三友都齐了,咋的建个房子还得趋吉避害?他心想
姑姑说过以前妈妈也是住在这一头,这里很多老一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这一带的人家可能十有八九个都认识他。路过看见也会喊声“啊呀这不是阿雅家的孩子吗?”
林爷爷的房子在竹林深处,和他租的居民楼不一样,这边都是些很普通的独立院落。
他家门前种了棵粗壮的橘子树,底下还有几只老母鸡在徘徊,院子外面还种了一些有机蔬菜,随时都可以摘来煮。爷爷平时没事做就在院子里面练练拳脚,打打太极。
"林爷爷!"夏连江推开门口的竹栅栏,往里喊道。
他走近一嗅,"咳咳咳咳"夏连江被烧焦的味道呛得不停的咳嗽着。浓烟味直扑鼻尖,他急忙伸手捂住了口鼻跑进了厨房。
抬头望去只见锅碗瓢盆全部掉在了地上,地上扔的全是鸡毛和内脏,锅里面煮好的米汤已经糊了,还冒着氤氳热气。
"咳咳爷!"
“在呢在呢!别喊了”爷爷从炉灶下探出头来,脸上全是油渍。
他用抹布随意抹了两下手上的水渍就跑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厨房的油烟气“快!快出去!厨房油烟这么大”
得到回应的夏连江总算松了口气,他站在满是惨状的厨房,看着爷爷满身煤灰,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他又觉得有些愧疚,爷爷年纪也不轻了还要为了自己忙东忙西的。
"笑什么笑!快走快走!一会儿又要咳了!"爷爷把他赶出了厨房,自己则关上门继续炒菜。
林爷爷在厨房里忙碌,夏连江站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他决定打开电视看了会儿里面的时代剧。
“爷,我奶呢?”他又喊道。
这么一说爷爷倒是不乐意了“咋一进来就找你奶!不想你爷爷了吗?”
“想想想”他附和道,那么多年没见老人家依旧是那个样子。
“你奶奶她去别人家拜神去了,我们先吃着。爷爷今天给你做了鸡汤,一会儿尝尝啊!”
这里的鸡都是自己养来卖的,平时只有过时过节才舍得杀一只来吃。林爷爷是真把他当亲孙子来看,生怕他在外面吃不好饭,把身体搞垮了。
夏连江看了眼墙角边上放着的黄表纸和线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林爷爷拿了碗筷过来摆好“今天开学怎么样?”
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色不断散发着飘香,汤汁浓味道重油水足,这桌菜可说是色香味俱全,吃饭的兴致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蒸鱼里放了蒜。
“挺好”夏连江坐到饭桌上面,拿起筷子吃饭。
“好什么好!怎么可能会好!不习惯在小县城生活吧?你那爹怎么当的啊!这么多年了连老婆孩子一个都不管!"
见林爷爷越骂脸色越差,夏连江又夹了块肉质饱满的鸡腿放在他的碗里,自己则低下头扒饭,没敢说话。
"哎!乖孙,你吃啊!"林爷爷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腿放了回去"所以说当初我和你奶奶都反对他俩的婚事!也不知道你爹哪根筋搭错了,就想娶个有钱的媳妇”发觉自己说错他话又赶紧转移了话题。
“都怪爷爷没本事,要不咱就能搬到京城去住了,你跟着爷爷走也不用你呆这儿受苦。”
夏连江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父亲是生意人长期在全球各国漂泊,他根本不知道父母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那年母亲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也不确定她的离开是否成为了他回国的牵引线。把他扔到这里或许是迫于某种原因,或许就是曾经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父亲找了别的女人。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的理性一直大于感性,至少现在身上还有卡,能暂时安定下来,那还不算最糟。
悲欢离合刹那一生,既然这一切早已是强弩之末,又何必纠缠呢。
林爷爷也发现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他看着夏连江沉默的样子,心里面有点难过,他盛了一碗汤递到夏连江面前"小江,几年没见你瘦了很多,这国外的东西都没我们这乡下的补。来,快喝碗汤。"
“嗯”夏连江接过碗,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10月几号了?”老头子年纪大了开始记不清事儿了。
"五号。"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汤。吃草长大的鸡熬的汤唇齿留香,跟超市里卖的根本没法比。
“那过几天记得买束花去看看你妈妈和外婆,我和你奶奶就不去了,一副老骨头走不了山路。”他锤了锤隐隐作痛的大腿,也是很不好受。
"知道了,爷爷。"夏连江应道。
人啊,无论漂泊到多远的地方,最后总会回到自己的故乡,这次才是最终的归属。
爷爷一家以前做开针线细活,人老了眼睛也一样尖,不远处一个提着竹篮的女生经过门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老人家放下筷子,满心欢喜地打着招呼“哎!倩倩!刚下班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啊!”
夏连江一望,是个长相清癯的女孩儿,身材娇小,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骤眼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手上的竹篮装着都是一副副的中药,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应该是自用的。
女孩对他笑了笑“不了,弟弟在家做了饭等我。”
“对了!”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翻了翻篮子就朝院子里走来“爷爷,您不是要治咳嗽的药吗?我帮你要了一点,您试试有用的话我再去买。”她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夏连江说道。
林爷爷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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