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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了片刻,问:“所以呢?你哥也在四中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哥他已经上大学了,”周知许边喝牛奶边拿起笔做题,看着题干,“凌寒初中的时候身体上有些问题,就休学了,他们是初中同学,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同桌点点头,明白了。“你哥在哪儿上大学?”
“上海,上海同济。”
同桌“嚯”了一声,夸道:“那你哥挺厉害的。”
周知许笑了笑。
许巍和马思行像是受到了那对被抓的小情侣影响,今天在班里一整天几乎没有互动,同学们也不起哄瞎喊弄得两边都尴尬。
好像他们也变得小心谨慎,怕他们的大喊大叫不小心把班里的某些人暴露了。包括今早起来打开q群看到凌寒和周知许的八卦也没有过分的议论。
年少时期的友情就是这么纯粹,他们会在某些场合大肆宣传,恨不得让众人都知道他们班的某些人在一起了,但又会在面对老师的时候守口如瓶,当起“英雄”。
周知许心有感触,蒋文香对凌寒和她哥哥是兄弟的事,从食堂回来问了一下。听完感慨地说了一句:“你俩还有这层关系。”就没有然后了。
马思行这几天神情恍惚,许巍时常蹙着眉头,一场抓情侣的行动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班主任刘还专门给他们开了班会,说:“你们年级还小,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高考,不是儿女情长,固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要知道轻重缓急,聊再多天,对她有多好,多在意,不如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他又说:“别想着,不在同一所大学也没有关系,异地也没有关系,我们感情深厚什么都不是困难,可当你真的处于这两种环境中时你就知道其中的酸楚了,见到的听到的遇到的,经历的都不一样,导致你们看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四年之后你们将会没有共同话题。”
全班鸦雀无声,凌寒惘然若失,他偷偷地低头去翻手机,戳了微信进去,打开了和赵雪的聊天框,赵雪的转账记录还躺在那没动。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去,望着刘还的脸,心道:“老师您说得对。”
不知是谁壮着胆子问刘还,“老师您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历过这些啊?不然那么能总结的这么到位。”
众人齐头憋着笑,瞥了眼脸绿了的班主任又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体委。
班主任指着他,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体委吓得直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就别瞎操心。”刘还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笑,“好了,班会就到这儿,快期末了,好好学习吧。”
班级众人埋头拿起笔,纷纷翻着书页,再不说话。
凌寒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投入,他又想起了赵雪。当初她也是和马思行差不多的温柔可爱,短短几年竟物是人非了?
或许用物是人非四个字太过夸张,凌寒轻蹙了下眉头,一手托着腮,瞥了眼眼窗外,一时间脑子里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词来代替它。
打从上次和马思行无意中的对视后,这一周马思行时不时地会有意无意的路过她桌前,刚开始故作停留,后来无意间把她桌角的书本撞掉,然后连连抱歉的捡起,放回她桌上时眼神总会在她脸上打量一下。再到后来的交谈,有时会聊起喜欢的男生。
起初周知许不以为意,觉得她好像是想和她交朋友,直到有天下午放学她去食堂吃饭时,她才知道了原因。
马思行觉得她喜欢许巍。和她接近是为了打听,她可以直接问的,但又觉得这样无论对周知许来说还是她自己,都有些难堪,毕竟问题的答案她还不知道。
周知许没觉得马思行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任何人都不希望别人对自己猎物有非分之想。
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她说:“我没有对许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我那天看你,是因为我挺羡慕你的,羡慕你们这样纯粹的感情。”
马思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样啊,是我想多了,对不起啊。”
周知许说:“没事儿,青春期嘛难免多疑。”
马思行接着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知许一秒都没有犹豫地说:“没有。”
“那好吧。”马思行有些失望,她嘟囔一句,“不过你将来不会后悔吗?”
周知许蹙眉看她。
“后悔高中的时候没有谈恋爱啊?”马思行说,“别人都有对象,就你没有,多惨。”
周知许反应了一下,才缓过来马思行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脑袋中浮现一个想法,但她不确定,她但心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她盯着马思行的脸,问:“所以,你和许巍压根就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
马思行放了筷子,沉默着,眼神落在盘里被炒得金黄的鸡蛋上,片刻后才说:“是喜欢的,不过没有那么喜欢,他经常和我玩儿,还给我带早餐的,还护着我,我对他也是这样,我经常给他带早餐,看他打球。”
大概看周知许的表情太过对她们这种人嗤之以鼻,马思行却又补了一句,让周知许更加无语的话:“他也没有多喜欢我,那天下雪他打了出租让我一个人回去了,都没有送我,你往身边看看,那个谈恋爱的不是这样,要找自己真心喜欢的,快别做梦了,大家都是玩玩儿的。”
周知许没说话。
搞了半天另人羡慕的爱情原来并不是那么美好,只是因为大家都有对象所以就找了个人凑合,假装自己也有对象。
周知许懂了。她初中的班级就是这样,她忽然想笑。
和马思行分开后,和她交集就少了,顶多偶然遇到的时候打个招呼。
周知许依然每天三点一线,中午会回家吃,下午有时天冷就在食堂解决,吃了一星期后她发现原来食堂其实并没那么挤,饭菜也并不难吃,凌寒有时看她太笨会辅导她题。
而凌寒和赵雪保持着老样子,谁也不肯低头,他靠着努力和周知委给的笔记认真的上课放学,偶尔和周知许打闹一番。
午操下了,周知许会从他桌边经过,他会揪住她的衣领,叫她去给他接水。
周知许次次都会先用无语的眼神看他,最后却是拿着他的黑色保温杯去接热水,然后从讲台下来一步一步走回到他身边,把水杯重重地磕到他桌上,说:“渴死鬼,喝吧!”
凌寒没皮没脸地笑着朝她一抱拳,说:“多谢周妹妹!”
周知许骂他,“喝多了你!”
凌寒正经了这么多天,又变回了以前不着调的样子,他眯着眼笑看周知许,说:“你本来就比我小,叫你妹妹不应该吗?”
周知许:“……叫你个头!谁是你妹,别瞎攀亲戚!”
这些日子学校逮着了许多早恋的,许巍和马思行藏得比较好,所以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英语老师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对周知许上次误判分数的事只字不提。老妈和老爸依然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吵起来。
他俩一开始必定祸及周知许,周知许早就习惯了,可当老妈每次骂她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委屈。
不知不觉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时间,这次周知许的考场在第七场,和凌寒宋阳在同一楼层。
考到最后一科时,周知许有生以来第一次提前交了卷子。
原因只有一个,她在一中的一位朋友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