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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太过明显,周知许的眼睛一瞬间仿佛变得有些明亮,好像非常渴求这个答案。
成年人毕竟是成年人,正在经历一段感情,他要比他人更敏锐得感觉到别人对他的想法。
但他不敢去判断,也不想去深究,一但挑明,大家都别想好过,过去的一切,都会变为镜花水月。
他还是很喜欢周知许的。可是这种喜欢与他对赵雪的那种喜欢不同。
凌寒思考了很久,最后笑着丢下句,“就是喜欢啊,喜欢需要什么理由,一颦一笑深得我心,走了。”
宋阳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周知许的演技可圈可点,并未让宋阳觉得有丝毫异常。凌寒勾着他肩膀往回走。
但只是他们回头看一眼周知许,就能将她脸上慢慢收敛的笑意收入眼底。然而他们只是将她留在了故事的原地,从不肯回头多看她一眼。
周知许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没喜欢过人,小时候只是经常在电视上看着演员们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但她其实并不懂爱情。
从小到大她见过很多爱情,小学五年级同学表白然后就走在了一起,打闹拉手,送好看的书皮,五块钱的奶油小蛋糕,一瓶康师傅水蜜桃,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爱情了。
当时周知许看着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儿用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小男孩儿在旁坐着,不说话一直在无意识地翻着书,不知不觉攥在手里的书已经被翻了个面儿,女孩儿忽然转身对小男生说:“你也吃一口,奶油好好吃。”
“好呀!”小男孩儿说。
周知许同桌问她:“你看他俩好甜啊!”
周知许不说话,她抬起眼瞥了眼他们,无感。接着趴在了桌上,下巴搁在书上。
同桌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就说:“你别不开心啦,再等等,你的王子一定会来接你的。”
周知许缓缓地与她对视,冷冰冰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是王子?”
同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地说:“啊?因为只有王子才可以配上公主啊,也别说什么非要踩着七彩祥云来娶你,公主就是要嫁给王子,”
周知许不明白却还是说:“哦。”
说什么不切实际的话,每个人的路都是独一无二的,满大街的都是公主裙和西装,那还有什么乐子。
初中的爱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她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出于什么理由在一起的,喜欢,还是好奇,攀比心理,又是什么理由分手然后迅速寻觅新猎物,想忘掉前任,腻了?
爱情不是没有,只是真心的越来越少。
有些问题的答案只有时间能给。
周知许回神后,便转过身坐下把纸团塞到了桌兜里,托着下巴发呆。
脑袋放空不去回想刚才就还能骗骗自己。
上自习了,班长提醒别说话,各回各位,李娜姗姗来迟,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喘了几口粗气,班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说:“赶紧进来。”
李娜点了点头,边解释边往中间后排走,“路上有事耽误了,不好意思。”
“人没事就好。”班长说。
李娜的同桌是个看着文弱的男生,个子倒还挺高,一米八一。干什么都在后排。
他见李娜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来几本厚厚的五三,小声问:“你买雨衣了没?”
李娜边收拾试卷和书包,边抽空回答,“过两天再买吧,这几天天气都不怎么好,等周三吧,我怕到时间万一下雨来不及买。”
同桌曹瑞说:“哦。”
李娜整理好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她现在不在意班里人如何对她评价了。因为她有成绩。
她余光瞥了眼左边一边靠墙伏案认真写作业,一边给趴桌上睡觉盖校服保暖的人。
李娜的眼睛里有妒忌的火焰在燃烧,但她选择闭上眼,让它熄灭,或者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她不想与马思行挣什么,但是马思行竟然那么不给她面子,那就别怪她了。
马思行安然地睡着。
周知许这几天一会发呆,一会儿认真地做作业,谁也不搭理,就连蒋文香找她一起去超市买香草冰激凌她都拒绝了。
她亲戚终于来了。既讨厌她来又怕她不来。
第一天肚子疼了一上午下午就好了。她一向如此,她不痛经,来这个脾气和心情基本不会受影响。
她去看了几次柳树下凌寒埋的桃花。那个土包,她当时可是找了很久,虽然花园里只有这么一颗柳树,定位点就这一个,但柳树很大,树干比较粗,她围住转了好多圈,终于在某天晚上打着手电灯,在一群女生的指引下找到了。
一个齐耳短发女笑着对她说:“原来是你让他葬的花,他当时被我们发现就想逃,不过还是没有走掉,他当时还傻乎乎地不知道你在捉弄他,埋的还算认真,只漏了一片花瓣在外面。”
听着女生的口气她忽而觉得有点像闺蜜替她监督男朋友。
不过感觉也是一瞬间的事,过后她就忘了。再去看花时,花瓣不仅全变成了黑色,而且已经被微生物分解的什么也不剩了。
周知许眼里一片平静,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不必过多纠结。
凌寒仍旧会和她打闹,把洗手时沾带的水往她脸上弹,会给她专门化系统训练数学题,她每次听到懵懵懂懂,不聪明的样子凌寒看在眼里,他戳了戳周知许的脑门儿,说:“看题,下次同类型的题再错,我就不教你了。”
周知许立刻讨好地笑笑,说:“别嘛,你不是说我应该骄傲吗?”
凌寒看着她说:“笑屁,骄傲是应该骄傲,每个人都值得骄傲,但不要沾沾自喜。”
周知许“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周知许不再像送礼物那天有失态的表现,凌寒也一切如常。嘻嘻哈哈,打球写作业,观察马思行,李娜和许巍。
大了两岁就是比他们要看的远。他和所有人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处世圆滑,自身放的光会殃及鱼池,不去招惹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他。
只是现在还没有出现被他伤了的池鱼。
转眼到了周五,一周时间,班里无非就是寻许巍和马思行的乐子,时不时背后讲点李娜的小话,在她到来之前立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这天真的下了雨。但全体师生集体依然全员参加了扫墓活动。
操场上各色的雨衣站了一排又一排,校长讲话,各领导讲话,叭叭说个没完没了,班主任刘还在班里时,给他们各发了一包板蓝根,并命令他们用热水冲服,免得感冒喝完记得去上厕所,几十公里路,去找操场上厕所终归不方便。
周知许打了个饱嗝,早餐的包子和稀饭连带着板蓝根的味道一股脑全冲到了鼻腔里,她闭了闭眼睛,有些难受。
她的雨衣是篮色的,书包上挂着一只白色的小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