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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老师……”
火车快速碾压过轨道,发出吵闹的轰鸣声。雨痕模糊了窗外的风景,信号时断时续,辛艾拿着手机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怕错过了重要的信息。
“好的,好的!”
她坐的是趟慢车。
在如今这个讲究效率的时代,35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慢得不能再慢了。可是没有办法,学校不报销机票,从北京前往敦煌只有这一趟火车,幸亏这时候暑假已经结束,列车上不算拥挤。
“是的,正常大概8点20到。好,咱们到时候见,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挂断电话,微笑不自觉挂上嘴角。列车飞驰,她离梦想又进了一步。
辛艾坐在卧铺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其实这会儿什么也看不见,窗户上的水痕模糊掉一切,只隐隐透着远处飞逝的灯光。
她从有记忆起就跟着舅舅舅妈一起生活,饥无饱粮,寒无厚衣。舅妈对她刻薄寡恩,舅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活着不死就算对得起他妹妹。
小时候无意间看到一本画册,神奇的线条和色彩组合交织在一起,变身不同的形态和意识,她就爱上了呀!可是这么费钱的爱好,她怎么配拥有?舅妈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她只能好偷偷练习,等十八岁考上美院,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正式脱离他们,她才终于光明正大的享受这份热爱。
学校这期只给了这一个名额,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实习机会只是起点,能一直留在敦煌,才不辜负这么多年的努力!
拿出背包里的速写本和笔,刚准备画点什么,对面突然坐下一个年轻男人。
辛艾疑惑的抬起头看他,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很有异域风情,左耳戴了一个银质耳环。耳环看起来非常精致,上面还串有珊瑚和松石。
她觉得耳环还挺好看,这么看着有些像藏族人,想想也是,来这边旅游的人也挺多的,有如此地域风情的帅哥出现不意外。
辛艾对他扯了扯嘴角,以示打了招呼。
男人什么也没说,直直的盯着她。
辛艾被他深棕色酷似深情的眼眸盯得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默念洗脑:他只是眼神看上去深情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再抬起头时,果然男人已经没有看她,转看自己手机。
辛艾觉得自己的洗脑是对的,她从来不喜欢自作多情,更不会相信狗屁的一见钟情,所谓一见钟情都是钟的脸,脸又是什么?人脸下的虚伪她可是太明白了,更何况她还是个脸盲。
好看的脸千千万,记得住的只有几张呀!
她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回忆着脑海里已经能背下来的敦煌地图,翻开速写本画了起来。
等她画完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已经走了,走廊上也空空荡荡。
路上暴雨,列车稍有晚点。
辛艾迫不及待的拖着笨重的行李往出站口走,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下车的人不是很多,一出站就看到举着她姓名牌子的人,应该就是电话联系来接她的李老师。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圆圆的盘子脸,一身非常正式的灰色小西服,以及扎得非常标准的裹黑纱讲解员丸子头。
辛艾走到她面前,非常礼貌的招呼道:“您好,请问您是李老师吧?我是辛艾,新来的实习生。”
“您好,我是李静,不用老师老师的叫,叫静姐就行。”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下手表,“还有一位历史专家没出来,先等等。”
九月的敦煌天气已经转凉,外面艳阳高照,辛艾只穿了件短袖,在阴凉处待着竟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的冷。
刚到陌生环境,她四处打量,偷偷瞄了眼接车的牌子。
李长生?这名字可真是复古呀,估计得七老八十,难怪这么慢的。
搓了搓手臂让自己暖和一点,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年轻帅哥朝她们走过来。
嗯,异域风情的帅!她就说到这地方看到如此深邃五官的帅哥会成常态吧。
帅哥果真在她面前停下,看得她莫名其妙。
昨天好像也是有个帅哥看她来着?以前也没见哪个帅哥在她面前停留过呀,怎么到敦煌来,要走桃花运了?
“诶,您好,您就是李长生教授吧?”
刚才还对她冷冷淡淡的静姐转脸就对面前的帅哥伸出了兴奋的小手。
辛艾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位帅哥?李长生?历史专家?教授?
再看一眼静姐,哎哟,这发光的小眼神。
帅哥也伸出手,礼貌性的和她握了一下手,“您好,我是李长生。”
人不可貌相呀!长生兄居然如此年轻!
“您好您好,我是来接您的李静,久仰李教授的大名,咱们都姓李,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看着静姐如开花一般的脸孔,辛艾的脸抽搐了一下,这也太会聊(gou)天(da)了:我看不是五百年前一家,是现在想成一家呀。
“这位是?”李长生看着辛艾问。
“这是辛艾,新来的实习修复师。”
“很高兴认识你。”李长生对她伸出手。
她被这阴凉的小风吹得冰冰凉,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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