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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她知道的,李暠会建立西凉,宋繇也会是他的左膀右臂。
“您要撑下去,才能看到更好的日子。”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的,艾娘,你可否给我画一幅阿罗汉佛像?”宋夫人弱弱的说。
阿罗汉佛是断尽一切烦恼,辛艾想,有烦恼就是还有愿望未尽。
她点头应好,等了一会儿见她没说话,才发现她居然坐着睡着了。
轻轻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她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静静的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直到李暠推门进来。
微风卷起尘埃,透过窗外明亮的光线,他的视线落在榻边小女孩的身上,瘦瘦小小的一点点,看上去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实际聪明得很,他可领教过那小脾气,真的是不好伺候。
女孩长相和几年前还是有一些变化,以前皱在一起跟一团小包子样,如今长开了许多,五官变得明亮立体,虽不是特别美,但是整个人沉静的坐在那里,温润如水的样子,还是可以骗一骗人的。
辛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直到李暠走到她面前,才反应过来。
她看也没看他,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李暠见宋夫人已经睡着,跟着她一起往外走,人高步子大,没几步就赶上她了。
“你怎么看?”
辛艾纳闷的侧头看他:“看什么?”
“和我的婚事,你还是拒绝吗?”
辛艾气得咬牙:“不然呢?”这么随意就向命运低头吗?
李暠摸摸鼻子,他自问也没做什么招她惹她的事啊,这么几年怎么在她这里都没有个好脸色呢?
她咄咄逼问道:“你想娶我难道是你欢喜于我?”
“呃……。”
“行了,闭嘴吧。”
辛艾气得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想到宋夫人这状态,估计没有太久的日子了,她过几天还得来,只好勉强道:“过几天我再来,你可以不在。”
她走到前厅,看见辛景和辛恭靖都还在,喊了一句:“走了。”也不管两人跟上没,径直往外走去。
辛景和辛恭靖跟在后面匆匆告辞。
李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抿着嘴,无奈的抓抓脑袋,有点无从下手。
宋夫人醒来,发现她又睡着了,此刻已是傍晚时分,晚霞消退,暮色减起。
榻旁的人早已由辛艾变成了宋繇,房间昏暗,宋繇怕影响她睡觉,只点了一盏小灯在看书,她一声叹息:“繇儿,你不必日日守着阿娘的。”
宋繇见她醒了,立马爬起来倒了杯水给她:“阿娘,您睡了挺久,先喝口水吧。”
宋夫人接过水,喝了一口,是温的。
明明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已经懂得为人考虑许多,她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去将你阿兄叫来,我有话与他说,你回房间看书吧,不必守着。”
宋繇应是,替她盖好被子,才往外走去。
李暠进来把门带上,先去拨了一旁的火盆子,才走到宋夫人榻边。
他已经束发之龄,小时候的婴儿肥褪去,略微有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风采,受宋僚影响,常年习武,身形挺拔,只是皮肤晒得有些黑。宋夫人想,他还是长得肖她多一些,眉目深邃,比她多了许多坚毅之感。明明是一幅招小姑娘的面孔,不知怎么就不得艾娘欢喜。
“旁的我也不想与你多说。”宋夫人开门见山道,“让我放心不下的就两件事,一个是繇儿,他太小,我若去了,你必定是照看不了他,送去伯母家吧。虽宋家没落,伯父也已经不在,但伯母是会教养的,宋家家风还在,他和宋家堂兄一起有伴,有你伯母照看,我放心的。”
李暠跪坐在榻边,执拗道:“阿娘不必这么早与我交代这些,日子还长着呢。”
“我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早些交代,你也早做打算。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若去了,你无父无母,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谁来替你说项?阿娘见过的女子也不少,难得艾娘性子好,是个通透人。早两年我就想帮你定下这门亲事,奈何她不同意,甚至怨我。今日借着病,我探了她口风,还是不愿与你……这事你怎么想?”
“儿没什么想法。”
这是什么木鱼脑袋,宋夫人气得锤了一下他的头:“你给我好好想想,若是有意不好意思开口,阿娘便厚着脸皮上门再去求一次亲。”
“阿娘,您还是先养好身体吧,别为这事操劳了。”
“我至多给你一个月,你想明白,是艾娘还是其他哪家姑娘。”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宋夫人见硬的不成,只好委屈道,“阿娘如今只有这事放心不下,难道你还要我把这带到地府去见你亲父吗?”
李暠闭着眼,不忍她为他如此操心:“您别说了,儿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辛艾是个有主见的姑娘,不会因为旁人同意这门亲事。”
宋夫人这才琢磨过来:“就是说你也想过娶她,只是没找到办法了?”
李暠点头。
“她过几日给我送一幅佛像来,机会我给你寻好了,能否抓住看你自己。”宋夫人嘴角微翘,这个木鱼疙瘩,还有救!她总算有点开心事了。
此时的辛艾打了个喷嚏,心想难道有人念叨她?
她拿出抽屉里的信,是尹姐姐几月前的来信。
信里没什么其他内容,只提了她妹妹马上三岁生辰,很是活泼可爱。
她拿着笔在榻前呆坐了一会儿,既然答应宋夫人送一幅佛像与她,还是得画的。但是此时敦煌大部分为北传佛教,这会儿的阿罗汉佛和她从小接触的汉传佛教罗汉是不一样的,想来想去觉得脑海里不是太清晰。看来明日还要去一趟仙岩寺,找找是不是有可参考的书能借。
可是墨都磨好了,于是提笔随手画了一幅飞天图。
画中飞天上身半裸,下着长裙,飘带随身体起舞,头发梳成两个髻,面庞清秀,手捧箜篌,神态安详,似在弹奏,沉浸在乐声之中。
是西魏时期的飞天图,笔法在有些地方还有点不流畅,整体来说比当年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这几年也没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