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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那黑压压一片的身影,那股子同仇敌忾、护着自家妹子的彪悍劲儿。
有儿子撑腰,就是不一样!
再看看聋老太,死了连个收尸摔盆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贾张氏为了那间破房子,假惺惺地号丧。
她高翠芬要是再这么下去,等易中海哪天蹬了腿,或者干脆不要她了,她的下场,能比聋老太好到哪儿去?
怕是连领破草席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不!她不能这么下去!
她不能像聋老太一样,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炕上,连个料理后事的人都没有!
她得有个依靠,哪怕……哪怕只是个念想!
这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在她荒芜的心里疯狂滋长。
她看着眼前年轻挺拔的许伍佰,想起他昨晚把脉时那沉稳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几句模棱两可却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肾脉隐隐有了一丝流转之象……因祸得福……出现转机……” 这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万一呢?万一许伍佰真有办法呢?
万一……万一她高翠芬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只要有了孩子,她就能挺直腰杆,就不用再怕易中海,不用再忍贾张氏!
就算……就算这孩子不是易中海的……那又怎么样?!
是他易中海先对不起她在先!
是他绝了易家的后!
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猛地冲上了高翠芬的头顶,冲散了她所有的犹豫和羞耻。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她“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抓住许伍佰的裤脚,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地哀求道:
“许大夫!许大夫!您一定得帮帮姐啊!求求您了!姐……姐实在是没法子了!”
她仰起脸,泪水混着灰尘在她苍老的脸上冲出沟壑,“我不想……我不想死后跟聋老太一样,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啊!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半辈子受的委屈、隐忍和绝望都哭出来。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廉耻,都比不上一个能让她在晚年有所依靠的希望。
她紧紧抓着许伍佰,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乞求。
许伍佰被高翠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头皮发麻,差点没绷住。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抽了抽裤脚,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哎哟喂!我的翠芬嫂子!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看着高翠芬那泪眼婆娑、满是期盼的脸,叹了口气: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瞧您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许伍佰那几把是啥包治百病的良药似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高翠芬被他说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话有多歧义。
她慌忙松开手,自己撑着膝盖有些狼狈地站起来,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伍佰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姐……姐主要是太激动了,嘴瓢了……您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