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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宿舍里,
梁拉娣把那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
里面圆滚滚的鸡蛋,香喷喷的肉包子,还有烙得金黄的葱油饼........
心里头都发慌了,他对自己这么好,难道没点想法?到底是冲什么来的...
毕竟对方仪表堂堂,又是厂长,总不会冲着我梁拉娣来的吧?
毕竟是乡下来的姑娘,连伺候男人的本事儿都没,又不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邮局里那只滚烫有力的大手,便宜坊令人沉醉的烤鸭香气,他递过来药丸时认真的眼神,自行车上那令人安心的宽阔后背……
第一次握住那么烫那么大的手,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烤鸭,第一次跟男同志单独吃饭还吃得这么开心,第一次被人这么细致地关心着……
还有什么第一次呢?她竟然有点期待!!
心里甜丝丝的,像是揣了一罐子蜜,浓得都快化不开了,甜得她感觉一晚上都要蛀牙了。
……
次日,一大早,天空竟飘飘洒洒地下起了春雪,给四九城裹上了一层素银。
梁拉娣收拾好心情,拿着饭盒去食堂打早饭。
刚走进食堂门口,就看见彭继忠搓着手,跺着脚,显然已经在那儿等了有一会儿了。
“梁拉娣同志!这边,我给你占了位置!”
彭继忠一看见她,立刻扬起笑脸,用力挥手。
梁拉娣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你身体好了吗?就这么站在风口里?”
彭继忠其实身上还不舒服,有点发冷,但为了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和“诚意”,他硬是在这冷风里等了半个多小时。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没事儿,我好多了!拉娣,你看我给你打了小米粥,还有咸菜丝……”
梁拉娣看着他那强撑的样子,再对比昨晚某人的从容体贴,心里那点因为同乡而产生的不忍也淡了下去。
她语气疏离地打断他:“彭继忠同志,谢谢,我自己打饭就行。还有,以后还是叫我全名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朝着打饭窗口走去。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现在梁拉娣更讨厌彭继忠了。
早上八点,
春雪还未停歇,
机修厂的大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从各省来的培训人员,黑压压的一片,
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
众人都怀着紧张与期待,等着决定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乃至未来命运的岗位分配。
这年代的国营厂,奉行“师傅带徒弟”的传统,一个手艺好的师傅,就是徒弟在厂里的靠山和指路明灯。
当然,这不排除有些师傅会拿捏徒弟,比如变着法儿让徒弟“孝敬”,不给好处就不真心教本事,这种现象哪个时代都难以完全避免。
所有人的工种早已登记在册,此刻按车间和后勤岗位分开念名。
很快,操场上空回荡起一个个名字和对应的归属。
“彭继忠,第三车间,机修组,师傅是王铁柱同志!”
彭继忠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下意识地挺了挺不算厚实的胸膛,目光却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随着人流走向自己师傅的同时,耳朵还竖着,生怕漏掉了什么。
可眼瞅着百来号人都快分配完毕,各车间、各组的名单似乎都已念完,彭继忠却始终没听到“梁拉娣”三个字。
他不由得也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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