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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界崇拜神怕妖又怕鬼魂,他们恍若三界最渺小软弱的存在,又独霸三界历史悠久,唯我独尊,或仙或妖,赶尽杀绝。在人类的世界观里,只有天、地、人,神仙与妖魔只是传说,殊不知各路神通都与人共存于这个生物链里,而人类,才是三界生物链里最底层的存在。
眉如墨画,黑玉般的双目若有所思,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柔情似水,媚得让人惊心。他挑起我的下颚,拇指在唇瓣轻抚:“小妖……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话里话外宛转几层意,只有妖的魅惑是从骨子里发出,无需妆容的修饰。哪怕你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挽绾起,淡上铅华,依旧梳云掠月,气似幽兰,回眸生花。
“九爷谬赞。”云鬓峨峨,修眉联娟。
指尖从唇瓣微移,绾过我的落发,笑得百媚众生:“不如小妖也来猜猜我属哪界?”
“人界十二生肖定年岁,天界断七情斩六欲,唯有妖界属狐者众多,狐九爷,您说,您属于哪界?”语速幽慢,心态沉稳。
狐九笑得坦然笑得魅惑:“自是以狐为伴,狐假虎威当为乐趣。”
虽未表现于面貌上,心中却暗自惊叹,千算万算终是为算狐九为妖,虽不多怪,却又不得暗自堤防。人者心思紧密为惧,妖者城府深为惶,只因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灵魂,而妖则是一掌便可重伤他人的灵物。
“九爷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小妖佩服。”
“瘾城小妖能在人间这繁华乱世中淡然处之,心性淡泊,狐九也万分佩服。”笑得不可言喻,“来者是客,我这间无名的花店也没什么好,就是有个会琴乐的老板,不知小妖姑娘可否赏脸听君一曲?”在他说话时,海棠已从内屋将琴拿出,摆放在空置的矮木桌上。
未料到他会知瘾城的存在,内心的静湖有风吹过的微波:“九爷竟知瘾城的存在,让小妖惶恐。”
“瘾城乃是为数不多的太平盛世,对我这种老狐狸而言,自是要多打听打听。”
“改日定请九爷上门做客。”
“好说,好说。”
见他没有解释之意,只好转过话题:“看来海棠姑娘能重活一世,还真是九爷的功劳。”如今的海棠是妖,不置可否。难怪当初下海就她时,在海中被纠缠这么久她还会有微弱的呼吸,当时道是奇怪,现在看来,定是狐九事先就做了手脚,毕竟从现在看来,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哪里的话,若没有小妖的舍命相救,狐某又何来功劳一说?”
从两人你来我往的谈话间,海棠或多或少明白了些,淡然与我相对:“海棠多谢小妖姑娘救命之恩。”
“我只是碰巧救了那位跳海的姑娘,海棠为妖,自不是我救。”就算那天我不跳海,她也不会死,因为续命者不是我。
我淡然看了眼狐九,原来冷血的狐狸也有柔情。
一拢白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狐九低垂眼脸,信手拨弄七弦,轻捻筝弦,指腹勾挑,纤长玉指在琴面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琴音渐响,百转千长。余音绕梁,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 空灵之声令人忆起那山谷的幽兰,高古之音仿佛御风在那彩云之际。人随音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颜!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乐章如画,烟波浩渺,碧波荡漾,人间仙境不过如斯,繁华隐于湖山,悦耳出于美人。
琴声渐远,悠然起身。
“九爷才华横溢,小妖自愧不如。”
“既然听君一曲,不知是否该以花答谢?”
狐九的回答总是出乎意料,不过又在情理之中:“自然。”花店老板却向同行讨花,着实令人不解,可偏偏是这份不解,倒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知九爷想索哪种花?”
“那就要看小妖愿以什么花相赠了。”魅惑入骨,却又不似女气。
“小妖愿以罂粟相赠,不知九爷可否喜欢?”最妖娆的花,除了彼岸花,便是罂粟。
听闻,狐九倒是笑得更媚了,今日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小妖姑娘是想赞美我不负妖的美名,魅惑众生?”
与他微微拉开距离,淡笑:“小妖是想说,越美的东西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