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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硬币会微微发烫,对此他的回复闪现在蜻蜓的翅膀上:因为我在握着它。上楼时雷古勒斯在男人背后把硬币拿到衣服外面,拢在指间——金币是冷的。
“到了。”列奥西说,她连忙把它塞回领子里。“打开门看看。”
雷古勒斯依言照做。“——林赛?!”
“真是场温馨的团聚!我的表弟妹和我的混血表妹……”列奥西拍了拍手,“杀了这个叛徒生下的杂种女巫。不然我就告诉主人你和你哥哥是一流货色,到时候马尔福也救不了你,而你那个疯子表姐会头一个自告奋勇清理门户。仔细想想,你有十分钟时间考虑。”说完他在她身后猛地一推,将雷古勒斯锁进卧室里。
“林赛……”她迟疑地朝在床脚抱着膝盖环住自己的女孩走去。
“杀了我。”
“我想护你周全。”曾经她总觉得林赛还是个小女孩,和她在一起让雷古勒斯觉得自己也变回了无忧无虑的孩子。“小时候哥哥会保护我,但后来他……我想保护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好像永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必须知道,因为你是我的……我的……”
“朋友。”林赛说,“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这么认为就动手吧。比起那些家伙,我宁可死在你手上。”
“不……我不能……”
“为了我你必须得这么做,我可不是为了你着想!假如你真的想出办法帮我逃出去,他们反而会对我的父母下手。让事情在我这里结束,倒也不算太坏。”
“不行,我做不到。”雷古勒斯拼命摇头,几乎把绿宝石项链扯断。
“上帝啊,快点让我解脱吧!我不想再落到罗齐尔手里了,他是个恶魔,你不知道他都对我做了什么!”混血女孩之前的冷静只是装出来的,她几欲崩溃,努力说服雷古勒斯。“听着,雷古勒斯,这是简单的算数题。”
“算术题?”雷古勒斯的喉咙由于恐惧而干涸。
“对,一道算术题。看着我,你看着我!”林赛扭过雷古勒斯的手臂,逼雷古勒斯直视她。“如果我们成功逃了出去,最好的情况能活几个人?”
“所有——所有人。”
“没错,但那意味着要赶在罗齐尔之前救下我们的父母,根本是天方夜谭。我再问你,我们逃走后最坏情况下会死的几个人?”
“四个。”他们的双亲。
“不,是六个。我们也难逃一死,因为食死徒将会追到天涯海角。”林赛说,“如果你坚持不杀我,最好的情况下能活几个人?”
“我不知道。别再问我了,求求你……”
“那我就来告诉你,无论是最好还是最坏的结果,罗齐尔都会杀了我们所有人!因为你向他证明了你也是一个纯血叛徒。”她接着说,“如果你杀了我呢?他可能就心满意足,罢手了……只用得着死我一个人。这仅仅是我父母的一线生机,并非绝对,然而我所能祈求的也唯有这一线而已。懂了吗?懂了的话赶紧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永远恨你。”
林赛说,父母不知道她死了是最好的。她拜托雷古勒斯替自己写一封信寄给父母,就像过去无数次雷古勒斯仿照字迹替她写天文学的论文那样。林赛希望父母认定她和一个假期在夜店认识的有钱男人私奔了,早预料到他们将极力反对,所以嫁作人妇后才敢写信回家。信的末尾她要雷古勒斯说,她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别,请父母不要试图找她,忘记生养过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女儿。
傍晚昆廷和她在花园里埋葬了林赛。丈夫提议用魔法来挖墓穴,但雷古勒斯还是从园丁的小木屋里找来了把铁锹。她不想用自己的新魔杖了,雷古勒斯昨天才从奥利凡德那儿将它领回来,没想到用它施的第一个咒语是索命咒。
她扶着尸体在墓穴躺下,然后从脖子上解下金币项链。“这个,”她对林赛说,“请你替我带走吧。”雷古勒斯将金币放在林赛左手手心。“古希腊人在死者口中放一枚卡戎的银币,作为冥河的渡河钱,我希望至少它能让你走得安稳些……你的信我写好了,明天便送出去。”
金币在太阳的余晖中闪耀着。蝴蝶、蜻蜓,它们都象征灵魂,卢平给她这枚硬币是否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他一心要拯救她,希望能说服她出逃,可惜她的灵魂已经和林赛一同死去了。昆廷替她将土填上。当一切恢复如初时,完全看不出这里埋过人的痕迹,雷古勒斯没能忍住,俯在丈夫肩上失声痛哭。“我不要再回霍格沃茨去了,”她说,“我不想在那里,一个人……”
“那么我也不去了。”昆廷说。
这天他终于得到了她,连昆廷也觉得自己卑鄙。期间他出神地看着她的面孔,雷古勒斯一直淌眼泪,她是因为太过痛苦才转向他寻求安慰的。好吧,作为丈夫,这是他起码能给她的东西。雷古勒斯的动机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他甚至不在乎她心里是否想着另一个男人,反正如今在她身边的只有他,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不是吗?爱谷欠是唯一他能体会到的感觉,他把她被泪水打湿的鬓发挽到耳后,印下一个个吻。
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只有极少数的几次,他再度向这股谷欠念屈服了。妻子不拒绝,也并未责怪他,不过这似乎更像是一种潜台词,意味着她从来没指望男人的本性比动物高等到哪里去。雷古勒斯没再全身心地接受过他,她只是用别的方法给他安慰。而且她总是在读书——她会把书折上一个角放到一边;待他疲惫地躺倒,她便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书,翻回那一页将折角细细抚平,继续阅读。这令昆更加瞧不起自己,又在鄙夷之中继续自甘堕落。
接着一个六月的午后,事情这样发生了。从斯内普那儿回来后,雷古勒斯就在壁炉前等着他,奇怪地显得局促不安。“亲爱的,”她从未这样称呼过他,“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什么事?”
“猫头鹰从瑞士带来了信。”
“拿来我看看。”昆廷从绿色火焰里走出来,进了会客室。他开始明白,这准是一条可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