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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眼泪已经很丢人了,他不也能再在段彦面前打哭嗝!
“我去上学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和今天一样不听话!”
小孩忙不迭地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听懂没有,只是一个劲地给邱静邈擦眼泪。
“哼!”
看到段彦比自己还焦急的样子,反正已经被人看光窘迫的邱静邈反而不急了,他抽了抽鼻子,撑起上半身,低头一股脑地把眼泪蹭到躺着的人身上。
在看到小孩举着给他擦眼泪的手一脸茫然的时候,小少爷总算破涕为笑,伸手就要去挠人家的痒痒肉。
小孩怕痒极了,扭着身子想要躲开邱静邈的攻击,他双手抵在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少爷的肩膀上,但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推开他,只能被动地扭着身子,忍着露出几声闷笑来。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打闹着,正要上楼的管家听见,无奈地叹口气,也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还都只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第二天上学前,邱静邈拉着段彦的手一遍遍嘱咐,不能再一直坐在门口,不能不吃午饭,不能假装听不见夏姨说话,更不能跳窗户出去。
小孩看着人认真地点头,示意他真的有听进去,甚至当着邱静邈的面,后退几步站进门内,主动朝小少爷挥手道别。
狐疑地看着今天格外配合的人,邱静邈一步三回头地坐上车,直到车子驶离了小区,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还一直萦绕在邱静邈的心头。
到了幼儿园,邱静邈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上午的课,就连平时他最喜欢的搭积木时间也兴致恹恹,惹得老师过来询问了几次,问他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邱静邈摇摇头否认,但中午午休之前,他还是决定打一个电话回去,看呆在家里的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向老师借了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家里的电话号码,确认无误后拨通。
可是铃声都响完一遍了,还是没有人接通,一般平时在家,夏姨都会很快接起来的。
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等电话自动挂断,他又重新拨通了管家爷爷的电话。
“嘟—嘟——喂?”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邱静邈连忙问,带着些紧张。
“刘爷爷,家里怎么没人接电话呀,毛毛弟弟在家还好吗?”
电话的那头似乎有一点嘈杂,但邱静邈还是耳尖地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妙妙,我是妈妈。“
“妈妈?”
邱静娜听见米娜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我现在在医院,今天中午的时候毛毛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妙妙不要担心。”
听到段彦现在在医院,邱静邈握紧手里的电话焦急追问。
“怎么会生病呢,明明他早上还好好的呀!”
那边的米娜听出了儿子的担忧,放缓了声音,尽量给儿子传递镇定的力量。
“是肠胃上的一些小问题,妙妙放心,这有妈妈在呢,别怕。”
“我一会让管家爷爷去接你,不要太担心好吗?”
得到妈妈的保证,邱静邈努力镇定下来,米娜让他把电话给老师,帮邱静邈请了一天的假。
急匆匆地收拾好书包,邱静邈很快就被赶来的管家接走。
一路上邱静邈很紧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早上已经答应过自己会好好在家等他回来的人,现在居然进了医院。
等邱静邈揣着一肚子疑问赶到段彦的病房门前时,还没推门进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有些喧闹慌乱的声音。
“再来两个护士,这次一定要按住了!”
邱静邈推开门就听见这一句,只见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如今挤了不少人,光是围绕在病床边上的护士就站了四五个,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此时正站在病床上的人。
而米娜也在那群护士中间,试图哄着小孩放松下来,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碰到床上人的一丝衣角,已经炸毛的人就灵活躲过,甚至还想冲破人群的包围向门口跑去。
“毛毛!”
邱静邈看到段彦就要这么直接从床上往下跳,连忙大喊一声制止住,随后快速进屋关上门,朝床边跑去。
“妈妈,他怎么了?”
看到邱静邈,小孩激烈的情绪有所缓和,但还是对所有人抱着警惕,尤其是站在床尾拿着针头的护士,他紧紧盯着人的动作。
“妙妙你来啦,宝贝你可以帮忙劝劝毛毛,让护士阿姨帮他把点滴挂上吗?”
此时看到自己儿子,米娜也是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已经爬下床站在邱静邈身边的人,再次试着讲道理。
“现在妙妙来了,有他陪着你不用害怕了对不对?”
“你现在还有点发烧,护士阿姨可以帮你,一点都不疼的,别怕好不好?”
可能是昨天中暑没彻底好清,又或者正好赶上恢复期身体太虚弱,今天中午米娜回家吃饭的时候,就发现小孩的脸明显红得不正常,伸手试探了下,温度有点高。
一旁的夏姨也很震惊,有了昨天的先例,她今天更是仔细地观察段彦的状态,明明她进去做饭前还一切正常,怎么一小时不到的功夫,就烧成这样了?
就在两人不解的时候,段彦的脸色突然惨败,他捂着胃部冲进卫生间,直接吐了个昏天黑地。
米娜不敢再耽误,这次直接把小孩送到了医院。一开始小孩是不太愿意出门的,但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也可能是邱静邈出门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在管家强硬把他抱起来后,他也就没有反抗了。
可是到了医院住进病房后,段彦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想尽各种办法就是要逃出去,明明已经这么虚弱连喝水都费力气,但就在打针的时候,四个护士都按不住他。
无奈,米娜只好把邱静邈叫来试试运气。
“你先乖,我陪着你。”
摸摸小孩又汗湿了的头发,邱静邈伸手紧紧搂住小孩的肩膀,把人箍在自己的怀里,他冲远处的护士点点头,刚才差点被咬的小护士拿着针头战战兢兢地靠近,索性这次小孩只是动了动脑袋,把脸埋进小少爷的怀里,手臂还是稳稳地伸了出来。
针头带着冰凉的药液缓缓进入血液循环,小孩瑟缩了下,不知不觉间汗水和眼泪已经沾湿了邱静邈的衣领。
他讨厌这里的味道,他讨厌白色的衣服,他讨厌来到这里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