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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鬓角新添的白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知道父亲一心为国，从不言退，可她也舍不得他如此操劳。
“姑父但说无妨！”
贾毅爽朗一笑，“咱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天大的事，我也给你扛下来。”
不是他吹，如今他在皇家面前也算说得上话。
只要不造反，事儿基本都能办。
“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如海低声说道，“陛下近日或将委以重任，我怕届时分身乏术……想让玉儿暂住王府，得你庇护。”
他曾以为岳母能善待女儿，结果一场信任换来满身伤痕。
这一次，他绝不再错。
“三哥，哼！”
林黛玉听他打趣，羞恼地跺了跺脚，耳尖悄悄泛红。
“哈哈哈！”
林如海见状，心头大石落地。
女儿不抵触，便是最好。
其实，他还有另一层心思未说出口——
留她在秦王府，不只是为了安心。
更是为了，让她离某些是非，远一点，再远一点。
林如海心里清楚得很，这次元康帝让他出任次辅兼户部尚书，绝不是简单的升官发财。
背后必有重头戏。
既然是户部的事儿，那绕不开的，就是钱粮二字。
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回他一脚踩进去，等于站在了刀尖上跳舞。
接下来要动的，恐怕是一群饿狼的饭碗！
唯有把玉儿留在秦王府，他才能稍稍安心。
毕竟这天下，敢在秦王眼皮底下撒野的人还没出生。
贾毅那性子，可不是元康帝那种能被几句好话糊弄过去的主儿。
“对了，林妹妹，你去瞧瞧可卿歇下了没有？”
贾毅看着林如海，眸光微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试探。
他一眼就看出，这位姑父心中有事。
“好。”
林黛玉聪慧伶俐，自然明白三哥这是要和父亲密谈。
她轻应一声，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狠狠剜了贾毅一眼，小嘴微微嘟起，像只炸毛的小猫。
待她走远，贾毅才低声开口：
“姑父，陛下交给你的差事……怕是牵连甚广吧？”
“尚未明说。”
林如海缓缓摇头，声音低缓，“但我已猜了个七分。”
贾毅顺手将茶盏递过去。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压低嗓音，眼神一凛——
“莫非……是要对太上皇动手？”
“噗——”
林如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你……你这话说得也太狠了！”他抹了抹嘴角，哭笑不得。
“没事。”贾毅摆摆手，神色坦然，“我平时在御前，也是这么讲的。”
林如海眼角猛地一抽。
整个大乾，也就眼前这位爷敢这么口无遮拦。
换作旁人，早被拖出去砍了十回，坟头都快长出梧桐树来了！
“陛下目标不在太上皇。”
林如海定了定神，“而在那些勋贵——尤其是欠了国库银子的。”
“比如……荣国府、宁国府。”
他虽未正式履新户部，但这些年贾毅南征北战，军费开支如流水。
林如海估摸着，如今国库恐怕比叫花子的裤兜还干净！
皇帝召他前来，图的什么？
一个字——钱！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