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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指尖忽然触到他发髻上一根细长乌黑的发丝。
她心头一跳。
女人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人。
她轻轻拈起那根长发，在贾毅眼前一晃，凤眼微眯，笑意淡淡：
“王爷，这是什么？”
贾毅一愣，盯着那根头发，满脸茫然：
“嗯？不就是根头发？怎么了？”
看他神情自然，毫无闪躲，不似作伪。
秦可卿自己反倒迟疑了。
再说，以贾毅的脾性，绝不会偷偷摸摸养什么外室。
若真遇上中意的人，怕不是当天就要敲锣打鼓迎进门，还要请满京城喝喜酒。
她轻笑一声，随手将那发丝一抛，飘然落地。
“没事，我眼花了。”她柔声道，“累了一天，脑子都不清了。”
“睡觉吧。”
贾毅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也不追问，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掌贴上她后脑，声音低沉温柔：
“睡吧，睡吧。”
“明儿我还得出城一趟。”
“只盼我回来时，芠儿别睡熟了。”
秦可卿依偎在他怀中，没问去哪，也没问为何。
她从不问。
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便乖巧地阖上眼，沉沉睡去。
这边人睡得香甜，
可裘良却是彻夜难眠。
霍如意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一旦下定决心，绝不拖泥带水。
当天夜里，她就攥着和离书，
直奔祠堂——那里，裘良还跪着赎罪。
“裘良，签字吧。”
“罪责，我一人去圣上面前扛。”
裘良抬眸，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
一时摸不清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自打娶了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动起手来更是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两人成婚六年多，从没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
更别提同床共枕。
六载光阴，无子无女。
裘良心里早乐开了花——
再熬一阵，就能以“无后”之名，堂而皇之地休了她！
谁料，她竟先一步递来和离书。
原来，她也熬不下去了？
那这些年对我步步紧逼、严防死守，
倒显得她多痴情似的。
裘良低头扫了眼手中纸张，
虽心底也想离，可主动权落在她手里，
终究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心头火起。
他皱眉冷声：“你发什么疯？”
“这婚，是太上皇亲赐！”
“你一个人担得起这份罪责？”
“两口子过日子，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错。”
“你要签，可以——你自个儿跪宫门前去！”
“到时候我被万人唾骂，脊梁骨都被人戳断！”
“别忘了，我好歹是五城兵马指挥使！”
“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废物看？”
这一次，霍如意脸上没有讥诮，没有冷笑，
反而神情认真得近乎陌生。
“我从没觉得你是废物。”
“你这个位置，或许有家世托举，”
“但若真没半点本事，也坐不到今日。”
这话从霍如意嘴里说出，
裘良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这次，她是认真的。
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等等！我都已经跪祠堂了，你还非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