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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失窃粮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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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陕南林场、晋中陈家祠堂的‘脏事儿’,都是吴师傅平的。”
汉子脸色变了变,显然听过这些传闻——乡野消息传得往往比风还快。
他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我是村长,姓赵。你们……跟我来吧。”
赵村长领着我们往村里走。路过几孔窑洞时,我注意到有的窑口挂着褪色的红布条,有的则在门楣上钉着小小的、粗糙的木牌,牌上用朱砂画着歪扭的符号——是民间辟邪的土法子,但多半无效。
赵村长的家在山腰一处较大的窑洞里。窑内还算宽敞,砌着土炕,炕上铺着破旧的芦席。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妇人正在灶台边烧水,见我们进来,慌乱地擦了擦手,低下头没说话。
“坐吧。”赵村长示意我们上炕,自己蹲在炕沿边,点燃旱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窑洞里缭绕,混合着土腥味和霉味。
“赵村长,”我开门见山,“地窖丢粮食的事,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秋收后。”赵村长吐着烟圈,“大概……一个多月了。最开始是守夜的老王头说听见地窖里有动静,像老鼠,可又比老鼠声重。他提灯下去看,粮食堆好好的,就没在意。”
“后来呢?”
“后来……”赵村长手指微微发抖,“丢粮越来越多。不是一次丢完,是每天少一点,像……像有人天天来取口粮。我们加强守夜,两人一班,结果守夜的人说,半夜看见黑影——瘦得皮包骨,肚子却鼓得吓人,踮着脚在地窖里走动,抱起粮食就往暗处拖。”
“看清脸了吗?”
“看不清。”赵村长摇头,“黑乎乎的,就一双眼睛……亮得瘆人,绿油油的,像猫眼。可那身形,绝对是人的样子。”
窑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灶台上的水开了,妇人默默灌进水壶,动作机械。
“地窖在哪儿?”我问。
“村东头,以前的老窖,挖得深,冬暖夏凉,最适合存粮。”赵村长顿了顿,“吴师傅,您说……这真是‘饿死鬼’吗?”
“得看了才知道。”我站起身,“现在能去看看吗?”
“现在?”赵村长一愣,“天快黑了……”
“天黑才好。”我重复了在陈家祠堂说过的话,“有些东西,白天看不见。”
赵村长和妻子对视一眼,妻子眼里满是恐惧,微微摇头。但赵村长咬了咬牙,还是起身:“我带你们去。”
走出窑洞,天色已经暗透。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子钉在墨黑的天幕上。村里的土路坑洼不平,赵村长提着一盏马灯走在前头,灯光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范围,两侧的窑洞像无数张黑的嘴,沉默地注视着我们。
越往村东走,那股怪异的“饱足”感越明显。
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满溢”的感觉。仿佛这片土地被强行塞进了太多东西,多到它已经消化不良,正在缓慢地腐烂、发酵。
终于,在一处陡坡下,赵村长停下脚步。
坡底有一扇低矮的木门,门板老旧,用粗铁链锁着。门旁堆着些杂物——破筐、烂麻袋、几块碎砖。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前的空地上,撒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东西。
是石灰。
用来防潮防虫,也用来……掩盖气味。
可即便隔着石灰,我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臊的气味,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像食物馊掉的味道。
又像……某种排泄物的气味。
“就是这儿。”赵村长声音发紧,掏出钥匙开锁。
铁链哗啦作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木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粮食霉味、土腥味和那种甜腥骚气的怪味,扑面而来。
马灯的光照进去。
地窖不深,大约两丈见方,四壁是夯实的黄土,顶上用木梁支撑。角落里堆着七八个麻袋,应该是存粮。地面是夯实的土,但靠近窖壁的地方,有几处明显颜色发深,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
而在那些深色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暗黄色的颗粒。
我蹲下身,捡起一粒。
是谷子。
但谷壳已经发黑,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里面是空的,早已没有米粒。
像是被什么东西……吮吸干净后吐出来的渣滓。
“就是这些,”赵村长指着那些深色痕迹,“每次丢粮后,这里就会出现新水渍。我们擦掉,第二天又有。”
我站起身,观气术悄然运转。
窖内的景象在眼中变化。
土黄色的地气中,混杂着数十缕极其细小的、暗灰色的“气丝”。这些气丝从地底深处钻出,像植物的根须,又像……伸向食物的触手。
它们缓慢地蠕动着,方向都指向那些存粮麻袋。
而在窖壁的阴影里,我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蜷缩的轮廓。
瘦骨嶙峋。
肚子鼓胀。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散发着饥饿绿光的点。
它们一动不动,仿佛在沉睡。
又仿佛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进食时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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