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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柴扶住我,“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向秀梅。
她依旧站在坟前,背对着我们,对刚才的一切毫无察觉。但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白色衣衫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气丝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
“回去。”我低声说。
再待下去,秀梅的魂魄可能会被坟中的执念彻底牵引,到时候魂锁固化,就真的解不开了。
我们扶着秀梅——她依旧处于梦游状态,顺从地被我们带回家。回到里屋,将她安置在炕上,她立刻闭上眼,呼吸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
陈父在外屋焦急地等待,见我们出来,急忙问:“吴师傅,怎么样?”
“魂锁已成,红丝缠魂。”我简要说,“姐姐死前的恐惧和执念,通过嫁衣丝线,锁在了秀梅身上。这不是简单的附身,是魂魄层面的共生——或者说,寄生。”
陈父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两条路。”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强行分魂。用‘分魂符’配合‘斩锁咒’,将魂链斩断,把姐姐的魂魄从秀梅身上剥离。但风险极大——秀梅魂魄可能受损,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姐姐的残魂也可能因执念未消,化为厉鬼。”
陈父身体晃了晃:“第……第二条路呢?”
“化解执念。”我说,“魂锁因执念而生,若执念得解,锁链自会松动,姐姐的残魂也能安息离去。但需要知道,姐姐最深的执念是什么。”
陈父沉默了。
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微跳动,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扭曲。
“姐姐的执念……”老柴忽然开口,“是不是那个张家公子?”
我看向陈父。
他低着头,肩膀垮塌,半晌才嘶哑地说:“秀兰……最怕的就是他。出嫁前一夜,她抱着秀梅哭,说‘妹妹,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以后一定要嫁个好人,别像我一样’……”
“那个张家公子,”我问,“现在在哪儿?”
“在镇上。”陈父说,“秀兰死后,张家对外说是突发心疾,给了我们一笔钱封口。后来……他又定了一门亲,下个月就要过门了。”
又定了一门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闭上眼,脑中浮现幻象里那张满是残忍欲望的脸。
“还有,”陈父补充,“秀兰下葬后,张家派人来过一次,说是……要收回嫁衣。我说已经烧了,他们才作罢。”
收回嫁衣?
为什么?
一件死人的嫁衣,有什么好收回的?
除非……那件嫁衣本身,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身,走向西厢房,再次打开那个木箱,提起那件大红嫁衣。
观气术下,嫁衣上的暗红色气息依旧浓郁。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嫁衣的衬里,靠近腋下的位置,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案。
不是鸳鸯,不是花草。
是一个扭曲的、没有瞳孔的——
眼睛。
虽然粗糙,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我认得。
那是“覆目”图案的简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