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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沉默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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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眼珠不动,瞳孔涣散。
观气术运转。
赵大柱身上的“气”很弱,像风中残烛。但在他眉心位置,缠绕着一缕极细的、暗绿色的气丝。那气息不凶不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牵引”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拉着他的一部分魂魄。
“听到唱歌的地方在哪儿?”我问。
“黑松岭。”李场长说,“离这儿十五里,是片老林子,树密,平时我们很少去。但上个月上面下了指标,要赶一批木材,就派了一队人去那儿砍。结果......”
“带我去。”我说。
“现在?”李场长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那地方邪性,晚上去不得......”
“就是晚上,才能听到‘唱歌’。”我说。
李场长犹豫再三,终于点头:“我找两个人陪你们去。”
“不用。”我摆手,“人多了,反而不好。”
最终,只有我和老柴,由李场长带路,往黑松岭走。
天色渐暗,林子里更黑。脚下的路是伐木工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树,树影在暮色里扭曲变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李场长打着手电筒,光柱在树林里晃动,照出一截截惨白的树干,树干上长满苔藓和菌类,像溃烂的皮肤。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路几乎看不见了。李场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松林:“就......就是那儿。再往里走五十米,有个小山谷,工人们就是在山谷口听到的声音。”
“你们在这儿等。”我对李场长和老柴说,“我进去看看。”
“吴师傅,小心。”老柴把一把柴刀递给我。
我接过柴刀,独自走进松林。
林子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厚厚的松针吸收,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的松脂味更浓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观气术全开。
林子里弥漫着极淡的、灰绿色的“气”。那气息不阴不邪,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
像无数人在这里哭过,眼泪渗进土地,化成了气。
我走到山谷口。那是个不大的山坳,三面环山,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长满齐腰深的荒草。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伐木工具:生锈的斧头、断掉的锯条、几个空水壶。
工人们就是在这里,听到了“鬼唱歌”。
我站在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子时将至。
风忽然起了。
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风。
是从山谷深处“涌”出来的风。
阴冷,潮湿,带着那股甜腻的腐臭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
是从心里“浮”出来的。
先是极轻的、哼鸣般的调子,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但很快,调子变了,变得扭曲、破碎,夹杂着哽咽和抽泣。歌词模糊不清,只能听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儿啊......”
“......回家......”
“......娘等你......”
声音时高时低,时远时近。有时像在耳边轻语,有时又像在山谷深处回荡。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保持清醒。观气术全力运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谷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黑黢黢的岩石下。
那里,匍匐着一团暗绿色的、不断蠕动的“气”。
形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岩石,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像是在哭。而那些暗绿色的气丝,正从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像无数根触须,向四周蔓延。
其中几根,延伸向林场的方向。
连接着赵大柱他们眉心的那缕气。
那不是鬼。
是“地缚灵”的变种——执念太深,与土地融合,化成了“山哭娘”。
她在等她的孩子。
永远等不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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