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袁涣先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前脚订下盟书,后脚便撕毁盟约,何其反复无义,此乃小人之行!主公如若这样做,那便失去了信义,将来又如何让人愿意结交相亲?再者要对付曹操,难道袁术就不能绕过我们直接和吕布联合吗?”
甘霖忍不住微笑,袁涣不知道他冥冥中预言了某段历史。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只不过他忘记一句话,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对君子才需要讲信义,对付小人,只需要利益就可以了。
甘霖没有再说话,只是递笔的手丝毫不动,刘备不接,她就不会收回去。
刘备心里在犹豫,但见甘霖这样坚定,出于信任,他还是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大名,随后盖印。
甘霖吹干帛书,先是看向袁涣,他的神情显得愤怒又不解。她再看向陈群,还是一贯的谦恭。有时候甘霖会在想,她心中隐隐不喜陈群,除了受到已知历史的影响,有没有是因为她看陈群,总有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
“这次,就烦劳陈别驾走一趟。”
甘霖发号施令,刘备并无异议,于是陈群也十分自然地应下差事。
杨弘对陈群谦恭到有些卑微的姿态很满意,陈群走了之后,杨弘却没有急着带盟书回去见袁术。他既然是来解兵,自然要看着郭贡退走。
郭贡以人多为借口,拖拖拉拉不肯动。两天过去,大军还在老地方扎营没离开过。但小沛仿佛已经处于和平状态,每天都有行商出城,大摇大摆地拉着好几车货物穿过郭贡大军的营线。
“娘的,老子只不是收点过路费,怎么就要挨二十板子,还罚我半年的俸禄?那什么姓杨的,管得也太宽了!”一个军候揉着自己已经开花的屁股,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同僚恨不得立刻捂住他的嘴巴,道:“少说几句,这杨长史来头大着,可是连使君也不敢得罪的人!再说了,你那是一点过路费吗?总共八车的生丝你敢直接扣下六车,还只上缴三车孝敬,真是不懂事!我听说啊……”
同僚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说道:“我听说咱们隔壁营的,在营线外围假扮盗贼,只要做得干净利落,那刘备的人抓不到把柄没法告状,杨长史自然就管不了。不如我等也如此行事,只要孝敬好长官,权和钱不就都来了吗!”
军候听得眼睛直发亮,仿佛屁股都没有那么痛了。
……
“他们这是在运什么?一车接一车的,一天下来得有百多辆了吧?这个方向,这个架势像是要走水路,去打探打探!”
自从听了同僚的建议,尝到甜头的军候心中直觉这是宗大买卖,如果等下要劫船,他还得多挑几个会水性以防万一。
去打探的人半个时辰后回来,报:“运的是粮,按船只数量估算,恐怕有三万斛粮。这么大一宗货,我们恐怕吃不下,要不要报与军司马知晓?”
“他们守卫约有多少?”
“船三十艘,至少有六百人。”
“六百人怕什么,只要能劫到一艘便是赚了!再者,粮车来来回回运这么多趟,肯定不止我们注意到这块肥肉,去晚了恐怕连根毛都吃不到!”
三万斛粮不是个小数目,也许有人会因此谨慎踌躇,但更多的是冲昏头脑。
与此同时,陈群正在大军的另一处营地拜访杨弘,郭贡担心他二人私相授受不利于自己,所以每次刘备遣使他都要在场。
陈群微躬身道:“我主听闻沛南、九江此次亦颇受蝗祸影响,为表结盟之好,愿赠袁公三万斛粮……”
“这……”杨弘内心大为震动,但要他说拒绝却是无法开口。
“请杨长史勿要推辞,这是我主对袁公的一片衷情。今日就能装船完毕,这是粮册,请杨长史现在前去码头清点。”
“那在下就代袁将军,却之不恭了!哈哈哈!”杨弘接过粮册,两撇卷曲的胡子随着他的大笑上下抖动。他把住陈群的手臂,显得十分亲切友爱。
这让郭贡忍不住皱起眉头。郭贡认为自己已经让出沛西六县,加上他人马众多,所以理应比刘备方更受到杨弘的尊重。
但事实上,杨弘却认为沛西六县本就是其囊中之物,结盟后郭贡又一再延迟退兵,私自扣押出入小沛的商民财物,没有半点眼色,完全不懂得敬献。
陈群不动声色地看着杨弘和郭贡之间的嫌隙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