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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逢》
文/殊栩
01/
夏天,还会是重逢的季节吗?我还是想见他,当作是最后一面。
——20190723
安海的夏天一如当年一般闷热,烈日灼心,火伞高张,热得人彷徨胸闷,但心里早已经不再是当年一样鲜活地躁动。
但想到这里有他,似古井无波的心里总还是会泛起丝丝涟漪。
最喜欢黄昏了,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当黄昏落在身上,没有烟火,没有杂尘,只有光和希望。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一直被光和希望簇拥着。
余霞成绮,心中暂得一片安宁。
如果你也正好看见黄昏,那就当做我们的见面吧。
坐在出租车上无目的地地绕了安海大半圈后,夜幕也渐渐笼罩下来。等到估计酒雨湖那边没有什么人的时候,25号这一天已经只剩下最后两个多小时了。
夜里有风,不大,热中竟然还带着丝凉。
随手拢了拢被风糊在嘴边的头发,谢含一步步走进酒雨湖公园里,朝着神仙树的方向寻去。
原来近乡情怯是真的,怕它在,又怕它不在。
微醺的路灯下,投射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路灯下,是开端,也是一切的终结。我们,在这里,相遇、相知、相爱、相离,不复相见。
再靠近一点,就能听到风吹动树上挂着丝带的心愿卡,随风发出沙沙声,与记忆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还有脑海中少年的声音,
“挂吧,我托着你。”
神仙树在皎皎月光下映下一大片阴影,谢含在树下驻足,盯着地上孤单的影子,不禁想起记忆中曾经那道交叠相依的影子。
如果现在把日子都翻出来算,那自己一个人已经多久了,三年半还是四年了?
时间的概念已经渐渐模糊了,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无尽的漫长。白天是单调的白,晚上是无际的黑。
谢含从记忆里挣扎出来,缓慢而慎重地从包里抽出一个包装得精致的礼品盒,白色蝴蝶结在深色盒身上显得格外出挑。
走到神仙树后面的树洞旁,伸长胳膊想把盒子塞进树洞里,试了几次都没放进去。
今天没有穿高跟的鞋子了,这些年个子没怎么长,没有他果然还是很难够到树洞。
又在不言的细节里想起他了,谢含遗憾地低笑一声,抿着唇踮脚把盒子努力塞进树洞里。盒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都没有关系。
毕竟除了他,没人会懂那些东西代表了什么。
好遗憾啊,阿泽,我还是失约了。
真的好不甘心,如果我当初把一切都告诉你,如果我当时狠心一点,我们会不会就不是这种结局了
在我和阿泽之间,遗憾成了不语的默契。
他懂我的决绝,我懂他的失望。
阿泽早在几年前就和自己走散了,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已属不易,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概率更是千万分之一。
想着想着眼睛里好像又被蒙上了一层雾,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左右两边心愿卡上的内容了。
可是只有还爱的人才在回忆里偷偷掉眼泪。
不是什么她该许愿的日子,但谢含还是两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为阿泽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一愿阿泽身体康健,
二愿阿泽前程似锦,
三愿阿泽平安喜乐,
四愿阿泽得偿所愿,
………………
阿泽,以后再没有我来爱你,但还有很多人来爱你。
从来不缺人爱你。
阿泽阿泽阿泽阿泽阿泽阿泽……
夜更晚了,谢含最后一次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神仙树,似乎想要把这个画面深深印在脑子里,再也不能忘记,一眨不眨,看得眼睛发酸、发胀,最后泪水还是争先恐后顺着从眼睛里冲出来。
突如其来的绝望悲戚如排山倒海,要把谢含吞噬,感觉五脏六腑都全部绞在一起,疼得她发抖,疼得她躬起背,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不想在象征好运的神仙树前大哭。
谢含快速抚开两颊的泪,慌慌张张地离开神仙树的包围圈。
怕再待一会就不舍得走了,怕再待一会就想不顾一切去找阿泽了。
酒雨湖外,一辆山灰路虎也赶在25号结束前一个小时到了,和过去三年里一样,这个点,公园里只会有,姜景泽。
姜景泽下车,如往常一样沉着一张脸,没有过多的表情,“你在这里等着。”
“好的姜总。”吴承习惯了每年7月25日自己必定要在酒雨湖外等上姜景泽2个多小时,人到凌晨才会从公园里出来。
每一年,每一年,雷打不动的事。
姜景泽拎着一小盒快要化了的蛋糕,抬步往公园里走去。
进门前,似有感应,姜景泽转过身往马路对面那个慌慌张张跑远的身影看了一眼。
像她,真的像她,在这些年看过的背影里,最像她。
如果今天不是要赶在生日结束前去神仙树下吃口蛋糕,他一定会冲到马路对面,一定会扳过她的身子,急切地喊出“谢含!”
可是她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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