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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的神态。
“秦钰,多年不见,老当益壮啊!”夜星岚占了楚聪的便宜,又游走到低着头的秦钰身旁,以扇柄支起秦钰的额头,待看清楚他的容貌后,恶意的嘲笑起来,她可还记得当年是谁临阵倒戈,差点害她出不了蟠东。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秦钰的话比脑子快,恍惚间又回到了七年前的芙蕖山上,他们还是同期求学的学子,夜星岚还是那个带着他与顾萧、谢夕辰四处闯祸的混世魔王。
“老大,你的容貌……”此时秦钰才发现,这七年的光阴竟然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痕迹,夜星岚还是七年前的妖孽模样。
“小婶婶容颜不老,绝世无双……”楚聪习惯性的狗腿,听得夜星岚一脸的笑意。
“小聪儿,瞎说什么大实话?记得下次要叫姐姐!”一扇柄敲在楚聪头顶,力道颇大,少年委屈的揉着头顶喃喃道:“当年叫姐姐被打,今天叫婶婶还被打!”
夜星岚完全沉浸在与旧友重逢的喜悦中,全然忘记了殿上还坐着楚擎。
“咳咳!”顾萧看向阶上的璟帝,后者并未愠怒,作壁上观,如同看戏一般。清清嗓音,提醒着三人的热烈重逢多么的不合时宜
这是蟠东国后宫的大殿之上,不是十年前的芙蕖山圣言堂。
“说正经事,说正经事!这次我回来是搬救兵的……”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君臣有别,感受到秦、顾二位对楚擎的敬畏,夜星岚只得将原委再讲一遍。
“总之,为了蟠东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安康福祉,诸位舍生卫道,浴血报国的时机到了!”夜星岚一派慷慨激昂,楚聪吞了吞口水道:
“姐姐,当年,你骗他们去临渊剿灭玄鱼怪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这桥段实在太过熟悉,楚聪不由得回忆连连,“这次,不会又要带着我当饵吧?我大概不会再有上次好命,生死关头被赶来的三叔救下。”
夜星岚笑的十分甜美,楚聪却看得后背发凉。
“这次带着你,是做个备选,万一他半路挂了,好歹你能顶上。”随手一指高阶上落座的楚擎,夜星岚信誓旦旦的保证。
楚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将头埋得更低,哪敢看座上的三叔楚擎。
“好!我答应你。”谁知上座之人冷冷一笑,旁观半晌见识了他们的故友重逢,顺便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微服出巡,说的轻松,除去楚擎还带着顾、秦两位肱股之臣外加一位小王爷,光是安排朝政军务就耗去了七、八日光景,另外此行凶险,宝物灵器自是不能少储备。
而这些时间,叶星岚则是宿在禾琳公主楚昭云府内。
先皇后所出三子一女,禾琳公主最小,与她年纪相仿,两人自幼便是玩伴。夜星岚冒失大胆,楚昭云谨慎规矩,二人一动一静,性格互补,甚是投缘。
夜星岚十三、四岁便拉着楚昭云时常扮成小公子模样,日日在外拈花走马斗蟋蟀,当年在这京都也闯出过大大小小不少的祸事来。
一直到夜星岚去芙蕖山求学,二人还时常有书信往来,但七年前夜星岚走的仓促,没来得及与儿时的闺蜜道别,如今回来,自是有一番体己话要说。
虽然楚昭云是楚擎嫡亲的妹妹,但因自小便与夜星岚长在一处,与她的情意反倒比三位皇兄更真切些。
好知己久别重逢,白日里腻在楚昭云的侯府,到了晚上两人更是逛遍了京都的繁华,最后抬了满满两坛“云醉”到招月楼的顶层阁楼上享受。
月朗星稀,阁楼下人声鼎沸,是京都最大最繁华的酒肆,阁楼上,皎皎月光扑满脚下,立于银白之上,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二人。
“岚姐姐,你一点没变。七年了……”七年已过,叶星岚应该也二十几岁了,却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没听过吗?”叶星岚晃晃手中的酒坛,仰望长空,灌下一大口云醉。
“真的?琅瑚幻境真的是神仙府邸?”昭云为蟠东皇族,有灵兽的血脉,也不过比常人寿延个几百年,一听夜星岚如此说,竟然当了真。
“当然是假的!”夜星岚忍俊不禁,七年了,楚氏皇族的长公主虽已嫁入侯府,又守寡独居,性情却还是如此单纯好骗。
“岚姐姐,当初你弃我三哥,离开蟠东,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入主皇宫?”这已经不是楚昭云第一次问。七年前二人的相处她看在眼中,实在难以相信眼前人对三哥真的没有半点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夜家家训,生不入宫门,死不葬皇陵。关在那宫里和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我自在随心惯了,最受不得那些繁文缛节。”
夜星岚知道昭云所问何来,也不想隐瞒,她天性自由,受不得那层层叠叠的管束。楚家人专情,楚擎更甚,她问心有愧。
她自幼许给楚擎的大哥楚瑄,两人却是一对相看两厌的怨偶。
本想趁着未曾正式成婚逃离蟠东,却阴错阳差的遇见楚擎,略施手段便换来了自由身。谁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太子离宫出走,最后继位的反而是楚擎,着实让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而对于楚擎,貌似她也有过些许的喜欢,那些半真半假的情话说多了也会习惯,可日久经年,并未留在心上,如今早已消失的连痕迹都看不见了。
“那你当初逃婚为何要如此大的阵仗?”
这些年她实属想不通,夜星岚自幼生长在蟠东,又多得父皇母后的照拂,以她对夜星岚的了解,虽然自私凉薄了些,但不至于会弃蟠东皇室的尊严于不顾,让她三皇兄沦为九州的笑柄。
“别提了,一言难尽。”叶星岚拎起酒坛对着嘴就灌下一口,若不是大婚前她实在被盯得紧,怎么会拖到大婚夜才离开?
当初逃婚,她本计划的极好,让琅瑚境主悄悄地备好接应,在洞房中悄悄地药倒楚擎,最后再悄悄地溜出来……
原本布置的天衣无缝,谁知一向吝啬的琅瑚境主不知吃错了什么仙药,竟然不惜血本,点了一二百仙使浩浩荡荡的前来“接”人,当着九州朝贺的宾客大张旗鼓的迎她回去。
这一派热闹,彻底让一国皇族颜面扫地,沦为九州四国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每每想起都禁不住嘴角抽搐,额际发黑,事已至此,她就是想解释,也没脸开口。
“好在你三哥喝了忘忧,饮下仙药忘忧,你三哥虽然名誉上受损,但心中到底是没了我。”夜星岚心虚的笑笑,面对着楚昭云的追根究底她十分亏心。
昭云锁眉不语,忘忧仙药,羁绊愈深愈难平药力,当初她三哥饮下生死一线,挣扎三日,差点熬不过去。
到她这个好闺蜜嘴里,翻来覆去虽未明说,但大抵只有一句淡淡的不爱,想怪她无情伤了三哥,却又无力,多情总被无情伤,终是两个人的事,不由得旁人置喙。
“你呢?傻丫头,这次回来,睿儿都能读会写了。”夜星岚将话题岔开,这里说是阁楼,实不过一间亭子,两人各找一处长座,斜抱酒坛,对月而饮。
楚昭云苦笑,摇摇头。
“你还没走出来么?京都如此繁华盛世,有的是优秀的世子公卿,以你蟠东长公主的尊贵,哪怕是寡居带着睿儿说媒的也会踏破门槛。”
“嗯。我们楚家人的偏执,你又不是没领教过。”楚昭云已喝下不少,脸颊桃红,说不尽的风情,神智却愈加清醒。
“我这余生早已一眼望穿,会陪伴着睿儿渡过了。”
夜星岚将眉头皱成一簇,最是看不得自己这个死心眼的好闺蜜范情痴。
“我这有忘忧,你要不要?”夜星岚自怀中摸出一个通体透明的琉璃小瓶,扔给昭云,瓶中金黄得液体澄澈震荡。
“忘忧无解……”昭云盯着瓶身,怔忡一刻,扔还给夜星岚,“虽然他待我不好,我却舍不得忘了。”
“该学学我,当断则断。”夜星岚长叹口气,念及幼时的情意,替这个外柔内刚的闺中密友不值得,正是最好的年华却偏偏情爱尽枯,枉死在一段不值得的旧情中。
“我……没三哥果决……更没你洒脱……”昭云倒出酒底,提起酒坛向对面一邀,“算了!不说了,明日你们就要离开,为你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