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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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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然的带着她离开了上海。

  “阿丽,是时候告诉你了。侬爷娘(父母)是被人暗杀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抢劫。”

  躺在床上的方伯伯已是油尽灯枯,他艰难地诉说着往事,徐梦丽的瞳孔也越睁越大。

  “侬也大了,吾晓得侬一早就猜出阿林(老徐先生)出事了,但是侬一直不问。但是吾已经没几日可活了,一定要告诉侬!”方伯伯紧紧地抓住徐梦丽的手,喘着粗气道。

  “虽然还有租界,但是现在上海还是日本人的天下。吾是不想让侬回去的!”方伯伯直直地盯着徐梦丽,“但是吾死以后,也没人管得了侬了。侬一定想要回去,就去吧,但是!”

  方伯伯咽了口口水,挣扎着道:“侬一定要保护好自家!千万不要让阿林地下为侬担心!啊晓得?”

  方伯伯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徐梦丽哪能看不出来,她也无不动情的对这个照顾了自己七年的老者保证,“方伯伯,侬放心!吾会照顾好自己的!但是,要想调查的话,该先去找啥人呢?”

  “法租界霞飞路捕房,包巡长…”方伯伯一听徐梦丽的话,就知道再也拦不住她了,他心灰意冷,气息也逐渐衰弱下去。

  “还有呢?”眼看着方伯伯神情开始暗淡无光,徐梦丽急忙追问道。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

  “阿丽,吾最大的失误,就是没帮侬寻一个好人家。本来还想等两年,可惜,吾……”

  方伯伯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不甘心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徐梦丽强忍着泪水替老人闭上了双目。

  七年来,眼前的这个老人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在学习上苛刻甚至吹毛求疵地要求她。语数体美劳,徐梦丽样样都是A+,她甚至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佐治亚州立大学。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让她无暇思念自己的双亲。只有偶尔疲倦之极,在梦中才偶尔能看到父亲在躺椅上摇头晃脑的听京剧,而母亲则笑着在院子里晒着被子。

  方伯伯去世后,徐梦丽想了很久。她以为七年来异国的生活已经让她抚平了伤痛,可每当夜深人静之际,她还是忘不了那个枪响的夜晚。方伯伯的话言犹在耳,他充分尊重自己的选择,可又深切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自己一个未满二十的弱女子,难道真的要放弃美国优渥的生活回到祖国?

  就在整理方伯伯遗物的时候,徐梦丽发现了这两年来老人家整理收藏的剪报。所有的剪报都是关于正在中国发生的这场战争的报道。

  淞沪会战,南京大溃败,台儿庄大捷,武汉会战。一张张照片,一篇篇报道,生活在美国的徐梦丽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正同步发生着如此惨绝人寰的事,而这一切,居然都发生在自己的家乡!

  方伯伯为了保护自己真是煞费苦心啊!徐梦丽这几年来一直生活在温室里,他太害怕徐梦丽知道了,可现在她真的知道了!方伯伯,你还阻止得了我吗?

  没有犹豫,徐梦丽办理了退学手续,买了回上海的船票。国仇,家恨,这一切必须要有个了断。站在窗前的徐梦丽面无表情,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烟,轻轻地点上,吐出一只圆润的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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