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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等待回应的乌司奴,感受到倾盆而下的凉水,从头到脚。
“怎么挨了一顿皮鞭越发胆子大了?”桑雅顺手将倒空的盆砸在乌司奴身上。
公主转眼想到万一做不好吃食,必会被别人比下去,但乌司奴是不能放过的。“滚出去跪着!”
乌司奴感受到后背的伤又裂开,都未回应一句,便跪在了雪地里。
家宴要等到皇上处理完所有政事,乌司奴作为桑雅的上奴,是要陪伴出席的。
本想着顶多跪到皇上宣召,没成想乌司奴这一跪,就跪到了月上梢头,跪到了衣服从里到外都冻成了冰,跪到了后背流下来的血冻在了身上。
“去换身衣服,准备出发。”桑雅看着雪地里的乌司奴,眼神里没有一点怜惜。“去晚了,仔细你的皮。”
乌司奴发着烧,已经没有力气回话了,只能尽最后一点理智,做该做的事。
桑雅儿时并不是这样的,起码当自己被当成桑雅的战利品时,乌司奴还想着幸好是桑雅不是别人。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桑雅变了。每一顿惩罚都仿佛抱着一定要致死的目的。
家宴上,皇上皇后展现了身为人父母应有的慈祥,耐心的倾听着一众子嗣倾诉、对一国之君之母的歌颂,时不时露出笑容。。
可惜,王子公主们忘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从不这么慈祥的父皇母后,笑容后隐藏着巨大的图谋。
终于,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尝过了所有人的礼物,就要说出这一图谋了。
“吾儿们可听过一句‘得樱桃骨者得天下’?”皇上浅饮一杯酒,看似毫无目的地问着。
王子公主们还以为父皇在测试自己是否博学。各个踊跃回答,展示自己的能力。
不过还好,有几个年龄稍大已经搬出宫的王子,对这件事,略有耳闻。
“现在父皇需要在场各位相助,可否有人愿意暂时放下声名利禄,助父皇寻得此物?”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搭话,所有人都在心里算着自己的账。
大殿上忽然安静下来,只听到烛火燃烧灯芯的声音。
等了两杯酒的时间,也没有人回话。
但这两杯酒的功夫,却让乌司奴清醒了很多,仿佛看到昨夜梦到的街市。
面前摆着一场豪赌,赌赢了,出宫、自由以及一切美好,赌输了,大不了一死。
“回皇上,乌司奴愿代桑雅公主,寻找此物!”乌司奴跪在大殿上,俯首贴地,闭着眼睛依然感受到所有人注视着自己。
即便是不能和娘一起,乌司奴也下了赌注,在桑雅宫里的日子,真的越来越难熬了。
桑雅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时气的牙痒,但此刻,必须和乌司奴口径一致。
“回父皇,孩儿的上奴,跟随孩儿学习骑马射箭、□□短剑,又管理着孩儿宫里的一切事宜,必然能应对一切变化,一定能完成父皇所愿。孩儿想在父皇母后膝下再尽些孝道。”
这句话,皇上若细听,必然发现漏洞百出。
桑雅也在等父皇责问。
可惜皇上有自己的考量。
寻找樱桃骨,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这般大年纪即可。
“哈哈哈哈,没想到吾儿宫里还有如此勇士,那便将此任务交由乌司奴吧!”皇上将新倒满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即刻拟旨,明日稍做准备,申时出发!”
一直一言不发的皇后也难得说了几句:“乌司奴,你大可放心去做皇上交给你的事情,你的娘亲在本宫宫里,本宫自然不会亏待她,待到你马到成功之时,本宫便许你二人离宫。”
这并不是什么美言许诺,只是用乌司奴的娘捆住乌司奴,以防她一去不回。
乌司奴低着头,却用余光找寻在暗处的娘,很想在离开前再见她一眼,哪怕这么多年无论娘知不知道乌司奴挨打受罚也从未出现过;哪怕皇后许她一日来看看乌司奴她也从未来过;哪怕她表现的仿佛从未生过这个女儿。可乌司奴依然没有见到娘,正如料想的那样。
桑雅和乌司奴,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光,才缓缓站起来。
乌司奴毫无防备,桑雅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打的乌司奴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狗奴,当真是胆大包天,如此大事竟然私自逞勇,你当我是不存在吗?”桑雅怒斥。
乌司奴感受到嘴里面的血腥味,深吸一口气。
“公主,无论如何,皇上定然希望我找到东西带回来。”
言外之意,若此刻你打死我,也不好交差。
桑雅狠狠瞪了一眼乌司奴,扭头离开。
看着远去的桑雅背影,乌司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了。
乌司奴激动的一晚上没睡,本来自己也没有多少东西,唯一带上了娘留下来的遗物——一个吊坠。
皇上昨日家宴说此事不可声张,所以选在申时出发,给了乌司奴两套衣服,一个纹在手腕上的钱证,遇热水即显现,在三国任意一家桑国钱庄都可以取任意数目的银两,还给了过道牒。
申时快到时,公主又喊乌司奴去了一趟,只说了几句话。
“乌司奴,真希望你不管找不找得到父皇要的东西,都死在宫外,再也不要出现了。”
桑雅说这话时,倒像是有些解脱。
在这诺大的宫里,这是乌司奴临走前收到的唯一的“嘱咐”。
不过无所谓,只要不是被桑雅打死,怎么死都可以。
一直等到申时,天色已暗,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灰白的宫墙显得格外冷漠。
在这宫里从小长到现在,却仿佛从没有一刻,属于这里。
乌司奴刚走出宫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听声音,是桑希。
乌司奴回头,见桑希跑过来,便停住脚步等他。
“乌司奴,这是我这些年存的东西,你都拿上,能卖的卖掉,能用的留着用。若是遇到危险,不要硬碰硬,能逃则逃,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我,我就只能帮你这些了。”桑希眉头间的担心是真的。但他的懦弱也是真的。
“谢王子厚爱,皇上已经给了奴许多盘缠,够用了。”乌司奴行了大礼。
“天色已晚,王子早些回去吧。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王子珍重。”
没等桑希来扶,就起身,出了宫门。
守卫缓缓关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