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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有: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琉璃剔透膏、八仙粥……八道精致美味佳肴,均出自大厨,食材难得一见。味美之余,可养气血、强体魄、愈旧伤、调五行。
陇雄道豪雄「王三绝」虽好美食,更好美色。与桃想容对坐,美色之好胜过美食之好。故而珍馐大有所剩。
尚余大半。
时值正午,李仙潜藏半日,窝身帘后,屏气凝神,实感累乏。嗅得案中佳肴飘香,不住便想:「似这等美味,我平日可很难品尝。嘿嘿,这破案之事,报酬虽丰,却又苦又累,容易惹得一身麻烦。待王三绝离去,需先好生犒赏一二。」便当午膳,尽饱口腹。
桃想容掩嘴轻笑,捋起袖子,拿起一枚五彩合酥,送至李仙盘中,似嗔似笑说道:「瞧你这吃相…」李仙坐在案上,吃相无拘,却不匆急,将一枚五彩合酥送入口中,慢慢品味,甚是甜香美味。相传五彩合酥膏间,每一道鲜艳色彩,均用百种花瓣熬炼而成。外酥里嫩,层层鲜香绽放。
再撚起一枚「酥香豆」。这豆子淡绿色,指甲大小粗细,却素有「绿黄金」之称,小小一粒,价值甚贵。味道甚奇,表皮酥脆,内里粉嫩。经三十九味高汤熏蒸而熟,初入口时,如「山葵」般直冲囟门,随后慢慢化散,迸发出三十九味高汤的精华鲜美。
李仙逐一品尝,品悟每道佳肴之意蕴、味道。
桃想容摇头轻笑,与李仙谈说案情。王三绝嫌疑本小,一番交谈试探,更已经彻底洗脱嫌疑。话题延伸发散,转而谈起王三绝的家世背景,江湖传闻种种。
这番漫无目的,想到何处便说何处的交谈,甚是轻松愉悦,时间流逝甚快。王三绝素有「好食、好美、好酒」之称。身材矮小,行风古怪。行走江湖,亦正亦邪。曾为一锅鲜汤,置身死地。曾为一壶好酒,大开杀戒。
李仙忽眉飞色舞道:「这王前辈虽然好酒,但饮酒的门道,却不如我。」桃想容笑骂道:「好弟弟,胡吹牛皮,也不知羞。这话若叫王前辈听去,可得拔你皮了。」
李仙说道:「故而我只当姐姐面说。再者…姐姐怎知,我是胡吹牛皮,万一不是呢?」桃想容说道:「还不承认。王前辈乃地榜强者,年岁高你许多。相传他尚在娘胎,便开始饮酒。至今已饮百余年,只怕饮酒的门门道道,都心底清楚得很。你呢…姐姐可没瞧不起你的意思,但是到底年轻。」
李仙笑道:「然则世间诸事,非以寿命长短而论。有人苟延残喘,苟活百年,却不过日日重复,枯燥乏味。有人寿命短浅,但一生绚烂。前者固然活得更久,但人生之阅历,却怎能敌过后者。王前辈的武道、阅历种种,我自不敢比较。但是论吃、论品、论饮酒门道。我倒生来天赋异禀,这点颇有自信。」「便如寻常百姓,吃糠咽菜,纵过百年,也吃不出门道。当然…是条件不允,而非他们痴笨。王前辈虽好食色性,却浅止表面。未曾深究食色性深处的体会。」
桃想容目光微顿,听得李仙谈论寿命,想到自己,甚是称心。她揶揄笑道:「呦呦呦,瞧你说得头头是道,姐姐怎的便偏是不信呢?你这小弟弟一个,说得荤些,便是毛都没长齐。同姐姐谈人生见解,未免…」李仙恼道:「姐姐不信?那咱们打赌如何?」
桃想容美眸打量,甚觉有趣,问道:「赌什么?」李仙说道:「便赌…」故意不语,引得桃想容嗔道:「好小子,倒晓得钓姐姐胃口了。还敢说你不擅交谈,我看你准是花心风流的主。」
李仙笑道:「便赌姐姐的发簪子。」他适才天性作祟,原想说:「便赌姐姐的唇上红脂」「颊上腮红」,但临了克制住,改换成「发簪」,却显平常许多。
桃想容解下发簪,袖子一拂,将李仙手臂卷起,将发簪送入他手中,笑道:「弟弟想要,送你便是。何必用赌的?姐姐发簪甚多,这算得什么。」
李仙暗道糟糕,虽喊桃想容姐姐,但他仍无意牵涉过深。然桃想容技高一筹,将赌物相送。李仙说道:「不赌啦,不赌啦。这吃食饮酒间的门道,我直说便是。」
桃想容说道:「这可不成,姐姐的赌兴被你挑起,可不能草草平了。好弟弟,你另说一赌物罢。而且既是赌局,难免有输有赢。倘若输了,姐姐要罚你。」
她似笑非笑道:「姐姐罚你,代我传个口信给徐绍迁。」
李仙暗道:「这娘们是吃准我啦。既然如此,我也莫与你客气。」不掩天性,说道:「好罢,好罢。那我要是赢了,便要姐姐送我,天底下最贵的脂粉。」
桃想容一愣,好奇问道:「你堂堂大好男儿,若要脂红,必是送允女子。却不知想送给哪家女子?」李仙说道:「非也,非也。谁说大好男儿,不可要脂红的?而且我要的是最好的胭脂,怎舍得相送。」桃想容说道:「天底下最好的脂红…这可难倒姐姐了。若说名贵脂红,姐姐有得是。可若说最好…却不好评说。」
李仙笑道:「姐姐何须烦恼,这东西姐姐最多才是。」桃想容问道:「哦?」
李仙说道:「胭脂、脂红等妆容之物,本是死物,全看用在谁身。之所以贵重者可达千金万金,全因女子而起。那全天下最贵重的脂红,自然便是…姐姐唇间的脂红。」
桃想容一愣,不由心神一悦,暗道:「好小子,倒挺会说话。这一套一套说辞,若是寻常小姑娘,定被你弄得羞赧遁逃。但你姐姐何许人也,岂又怕你。」笑道:「弟弟花言巧语,怕是骗得不少女子芳心了罢?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仙说道:「姐姐若不肯,就此作罢便好。」
她娇嗔道:「谁说不肯。姐姐赌运实也不差,不至怕你这好弟弟。哦,不,你半点不好,倒是挺坏。该喊你坏弟弟才对。那么…坏弟弟,你请开始罢。倘若说不出些吃饮门道,姐姐可叫你好看。」李仙见箭在弦上,欲求清净,却愈难清净。索性不想其它,专心应答,说道:「好姐姐请看,这桌中有八道佳肴。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玲珑剔透膏、八仙粥、酥香豆、山神参、清浊妙香糕。」桃想容说道:「只是报菜名,可算不得会吃的门道。」李仙笑道:「姐姐心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八道珍馐美食,蕴藏五行、八卦、龙凤、清浊之奥妙。每一道珍馐入口的次序不同,味觉便不同。而王三绝前辈,虽擅吃食。但赴宴全程,却只在每一道佳肴出炉之际,小小品尝一口,此后便再不尝试。故而我说他,吃饮门道较浅。」
李仙夹起一枚酥香豆喂去,桃想容一愕,她情场捭阖纵横,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举措。她心想:「我若退缩,便被这坏弟弟小瞧了。」微微掀开面纱一角,红唇轻点,咬下酥香豆。
桃想容适才与王三绝交谈,乍看甚欢,却不曾动过一筷。只帮王三绝斟茶倒水,此刻正主离去,却反倒品尝剩食。
李仙再夹起「山神参」的一块参肉送去,说道:「姐姐,速速品尝。」桃想容无奈至极,张嘴亲启,吃下山神参。只觉味道变化。酥香豆如木、山神参如土。两道佳肴味道变化,如土助长木之势头。酥香豆味道更为悠长。
桃想容眼睛微闪,瞧见李仙自得之态,转口道:「这内中变化,你怎晓得?」
李仙神秘说道:「需从父母说起。」
桃想容笑骂道:「好小子,又要胡扯废话,吊我胃口是不?」李仙说道:「不敢,不敢,免得姐姐,跑去中郎将那里,告我大罪。这事却真和父母有关系,且是莫大关系。」
桃想容奇道:「你若敢耍姐姐,这状便非告不可了,哼哼,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李仙揶揄说道:「哈哈哈,那我问姐姐,你为何生来极美?这中间可藏甚么玄机?」
桃想容说道:「容貌本天成,这有甚么玄机不玄机…啊!坏弟弟,你兜弯子,尽耍小聪明。」明悟李仙之意为:天生而得。是父母所生,故而与父母关系最大。又见李仙兜个大弯,却赞她貌美天成,不住心头大悦。
这番闲谈,倒充斥欢声笑语。浑然忘记正事。李仙陆续夹菜,喂送。桃想容一来二去,便渐已习惯。每一次红唇触碰筷尖,两人均微感异样,很难说清。但这喂送一事,却愈发自然。
八道菜肴,能水火相撞,迸发出强烈味道。能金木相冲,能清浊相应…每两道佳肴吃食次序稍变,香、味便全然不同。八道菜肴,却蕴藏数十种奇味。
李仙说道:「这八道菜肴,出自碧霄长梦楼。这种吃法,姐姐应当早已知晓。那王三绝王前辈,若非被姐姐美色所惑,专注眼前吃食,必可勘破玄机所在。仅仅凭此,我倒不敢说吃饮之道胜过王前辈。」桃想容微微颔首,目光微闪,说道:「你能晓得这点,确算你吃饮有些门道。但不算很高明,便算平手罢。」
李仙笑道:「平手?却不可能,接下来,便是独门绝技啦。好姐姐,接招罢。」他夹起琉璃剔透膏喂去,嘱托桃想容细嚼慢咽,待到第十七口时,再饮一口龙凤汤。
桃想容眉头轻挑,依言照做。竞又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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