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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心想:「这搬山老人应当不曾说谎,当日我在琴台旁,确有觉察细微蚁痕。我原以为,是酒水打翻引来蚁兽。但碧霄长梦楼恍若天阙,矗立云霄间,并无蚁兽铸巢。如今想来,那细微蚁痕,应是吞金蚁爬过所留,这便无错了。」说道:「照你说来,这计划已成。金锁在哪里去了?」
那搬山老人一愣,哀嚎道:「冤枉!冤枉啊!金锁不在我这。」
李仙震声喊道:「还敢撒谎!速速从实招来,否则只需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他气势倾滚而出,如海面炸起千丈骇浪,如泰山骤崩于前。更隐有仙人颂禅,鬼魂哀嚎…
霸气笼罩,如化为实质。
李仙探案追凶,每抓得要犯,尝有滚刀肉死活抵赖,拒不承认。李仙不屑刀斧酷刑审问,便运使威气恫吓,常能将其吓得屎尿齐流,心胆欲碎,如实招供。
重瞳异相、神鬼凶衣皆为「恐威」之物,李仙刻意隐藏,但二者与他一体,岂能尽掩?便似李仙遮挡容貌,却遮不住身形身段。隐藏武学,却藏不住身手矫捷,步伐轻快。总有十之一二,泄露而出。李仙自「愿死谷」中,便自悟得活用这「十之一二」。
这声威恫,藏莫大门道。
桃想容瞧向李仙,美眸好奇打量,目蕴异色,这刹那间,她恍惚聆听仙神颂禅、恶鬼嚎哭。转而又见,搬山老人朝后倾倒,双足颤抖,面色青紫,遭莫大震慑。她见识甚深,立时便知,李仙这声喝问不寻常。但以她之见闻,却毫无头绪。既非武学,亦非珍宝。
她端详李仙,如有猫挠,想道:「这弟弟愈是了解,倒愈是叫人好奇。我若问他,他定不肯言实,可比徐绍迁之流,狡猾多了,难缠多了。哼哼,待此事了结,姐姐需将你查得底朝天不可。」
听得李仙说什么「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云云,虽知是顺道讨乖卖巧,但却甚是受用。她静静观望。
那搬山老人说道:「这…这…老朽绝不敢撒谎。这位…这位少侠英雄,想容…想容姑娘的金锁,当真丢了么?」
李仙皱眉道:「你什么意思?你处心积虑谋划,能不清楚此事?依我之见,金锁定被你藏匿了!」心中却想:「这内中或还有古怪。」
那搬山老人说道:「哎呦!这下子,当真是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啦。二位英雄、女侠,我被你们识破抓得,这条性命恐怕需交代此处。无需再撒谎,但是…但是…金锁,当真确不在我这里。」「我父子二人…原是…原是当做计划失败的!」
「那日我父子一番双簧唱罢,顶著搬山老人、正虎道人之身,竟无人怀疑,计划顺利,实非我父子二人厉害,而是搬山老人、正虎道人的名头响亮。桃姑娘奏响乐曲,确是引来吞金蚁。我父子二人以为得手,便跟随左右,随时捡取金锁。但是没过多久,我那…那天才地宝养育而得的宝贝,就莫名消失无踪了!我心痛之际,更因此受武学反噬,进而受得大创。当时万感惶恐,不敢多想其他,早早离开了寿宴。」「我近日听闻,桃姑娘陆续宴请蟠桃宴群雄,便隐隐觉察不对,觉察此计是针对我二人,猜想是桃姑娘,当场识破我二人计谋,掐死了吞金蚁,后来想想,仍不解气,便想对付我二人。当时便想连夜遁逃。但始终心存侥幸,心想:「倘若就此遁逃,岂不恰恰坐实,我俩是假冒之身?』又想,纵使掐死吞金蚁,却不能证明,我二人便是假冒。否则何不上门捉拿,而是大费周章,为宴请我二人,而设下诸宴?既然如此,我等参与宴席,以搬山老人的身份,一味抵赖。便可渡过此节。桃姑娘金锁未丢,想必不会,因一二怀疑,便对我两位江湖高手出手。』」
「只万不想,桃姑娘如此犀利,竟当场拆穿我之身份,假冒江湖高手,确是一大凶险事。但我确未偷盗金锁!那金锁如若丢失,更与我二人无关啊!」
桃想容皱眉,拉著李仙,行至房中角落,低声问道:「弟弟,你却怎看?」李仙沉吟片刻,见搬山老人惊恐至极,匆忙间,极难撒下大谎。说道:「此人不似撒谎。」
桃想容轻叹,失望至极,强打精神说道:「既然如此,怎般处置为妥?」李仙说道:「先且关押,待帮姐姐寻回金锁,再商处置之策。」桃想容说道:「好,就依弟弟。」
李仙取出鉴金卫抓凶的「捆金索」,此锁由寒铁、水虎之筋、陆蟒之皮制成。极具弹性,捆缚人身后,绳索会缓慢收缩,渐渐深咬肉中,痛苦至极,却难崩断。便似咬住猎物的恶虎,缠绕的大蟒。故也有「虎蟒绳」之称呼。素有:天南海北英雄汉,缠上虎绳也打颤。
何等汉子,全身捆满此绳,必受尽煎熬,备受皮肉紧勒之苦。李仙手持绳头,轻轻一甩。绳索顿被𨱏顺。略带腥臭。
搬山老人不敢反抗,只深深一叹,跪地负手,听候发落。李仙先甩绳而去,绳索绕过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圈。李仙再一侧甩,一拽,一拉。隔著丈许,便隔空缠住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简易索结。捆擒凶徒时,最是凶险。凶徒尝借近身刹那鱼死网破。李仙虽大有优势,却自不大意,先借甩绳之势,将手腕、脚腕两处捆好。任何武人,手脚遭制,实力定受制约。随后再逐步加紧束缚,勒住周身关节,限制活动能力。
只消片刻。搬山老人已呈曲膝弯腰,双手负后,而腿腹紧贴,胸膛含著双脚,全身折叠成肉球之形。搬山老人只「哎呦哎呦」惨叫,半点动弹不得。李仙说道:「完事!」桃想容心想:「这弟弟挺是厉害,传闻不假,单从这捆擒之法,便知他常常抓得贼人。」说道:「弟弟,似这等贼人,最是狡猾。莫看能耐不大,与敌手较量,十场下来有九场落荒而逃。但逃跑能耐,著实厉害得紧。你这捆法,虽是不错,但不足以彻底困住。金锁既不在他这里,但若叫他遁逃,恐怕平添麻烦。还需更稳妥些。」
搬山老人喊道:「饶命,饶命。老头子我半点动不得啦。此刻纵然放火烧我,我也只惨叫嗷嚎,挪动不得半分。哎呦,这绳索咬得我好疼。」
桃想容冷声说道:「哼,谁又信你。」朝李仙再道:「姐姐制人的能耐不少,你随我来罢,叫你开开眼界。」
桃居地处「水梦园」「火霞园」交汇,西南方有道水帘,可驱舟进出。李仙将搬山老人丢进舟船,与桃想容驾舟归居。
来到「桃居·闲楼」,其内藏物甚多,贵重至极,有君子送的诗词真迹,豪强赠的珍宝奇物,大族公子送的珠宝美器、胭脂水粉. ...
多年储藏,底蕴深厚。李仙心想:「这婆娘倒真富足,这里珠宝美器、宝贵物件,我随便取之其一,便可卖出不俗价钱。可惜多时旁人所赠,若取出贩卖,进而在市面流通,若被赠主知晓,只怕会当我偷了姐姐的宝贝。」。
桃想容行至二楼,朝一面墙说道:「我平素无趣,便爱整理物件。这一面墙中,有「黑白双锁』,能锁阴阳,绝内悉。是制擒歹人之妙物。有「碧针十三』,扎入穴道,能封堵内悉,阻断经脉。有「宝化神液』,传闻若使出此物,何等高手也休想逃脱。这些物事,用来抓一小贼,著实大材小用。嗯…此物倒合适。」
自墙角旁取出两盒黑膏。此乃「九黑膏」,乃黑皮虎、黑皮犀、黑皮牛、黑皮蜥…等九十九种,通体漆黑之兽,取之兽皮、兽骨熬炼而成。
桃想容命侍女备好两座半身高的石缸。灌入清水,下方添火熬煮,待水物沸腾,便投入九黑膏。将水染成黑浊。
缓慢搅拌,令水变得粘稠浑浊,便作胶质。
最后将搬山老人头朝上,脚朝下塞入石缸中,搬山老人已被捆成球人,正好塞进缸内。待黑胶缓慢凝固,搬山老人便被镶嵌进石缸内,只一颗头颅外露。如此这般,再难逃脱。
桃想容命人封住搬山老人口眼,再塞堵耳孔。封闭五感,身陷黑胶,内藏捆缚。万无遁逃之机。四名侍女将搬山老人扛到院中角落,就这般随意一放,便各自离去。独留搬山老人空自惶恐,余生命运,等候发落,心头纵有千万般懊悔、千万般悲伤,也只在身躯中酝酿,半点表露不出。是何等结果,便只能接受。李仙、桃想容悄然离开碧霄长梦楼,寻到正虎道人住所。这正虎道人是搬山老人的儿郎,两人早有商议,先由搬山老人赴宴,若不能归,正虎道人便全力潜逃。
李仙扑了个空,当即循著痕迹追查。很快寻得正虎道人,出手抓擒,一番收拾,便将其降伏,逼问事情真相。正虎道人所言与搬山老人相同,确认未有撒谎。
便带回桃居,如法炮制。先施加捆缚,叫正虎道人动弹不得,再投入黑胶石缸内,封堵口眼,塞堵耳孔。放在院中角落,听候发落。
李仙琢磨:「我与黎横风颇有交情。这父子二人,若是他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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