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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琼这番相见,一来是桃想容美名惊全城,她同属女子,不禁好奇。二来是徐绍迁一事,牵涉鉴金卫安稳,中郎将一职位高权重,岂能轻忽。她需亲自一探,斟酌徐绍迁能否再用。
此间事情弄清楚,便觉无味,起身离去。桃想容起身喊道:「将军可要一送?」赵英琼身形既高,行步亦威武生风,靴跟踩在石板上,发出「咯咯」声响。她过膝长靴是兽皮熬炼成兽革所制,其上雕琢纹理,黑中带有隐隐银辉,靴跟约有两寸,细长却呈银白,如此迈步而行,长发飘飘而扬,当真罕有的英武爽利。她淡淡道:「不必。」单手负后,傲目挺胸,很快便离开桃居。
赵英琼裙甲微荡,腿根若隐若显。今日相遇,她全是私自拜访,无关权职,无关其它。故而来去利落,罕少人知晓。
桃想容目送离去,见赵英琼这番衣甲,虽英武非常,却不免衬显身段性感,心中想道:「这女人刚强得很,适才几番言语挤兑我,若有若无说我风骚浪荡,却不瞧瞧自身衣著,这番上得战场,舞枪骑马,便不惧敌人瞧见私衣么?怕是个内骚之人。」她缓缓坐下,实无相送之意。二女性情相悖,实是水火难容的。桃想容立即唤来侍女,将李仙请来。她行事细心周全,知李仙碰到赵英琼绝无好处。赵英琼恨屋及乌,必会不肯重用李仙。按说李仙能耐甚强,不至拘泥鉴金卫中。但基础已经打下,轻易调换,却不利后日前景。桃想容一想到弟弟,便处处周全尽心,这份真心真意较之旁人,可谓天差地别。
她等得片刻,见侧门一道身影。立时喜笑颜开,提著裙快步行去,喊道:「弟弟!」李仙环顾一圈,见茶案上有两个茶杯,糕点被吃过。便知赵英琼已经来过,且又离去。他心想:「姐姐本不喜欢徐中郎将,中郎将的担忧本是自己空焦虑,他所嘱托的事情,便只是虚的。我自然不必太在意。」对赵英琼一事大不在意。
见桃想容喜色难掩,目波荡漾,他心底又想:「哼,我这次来,可是调查干尸。」说道:「桃姑娘!见过!」
桃想容一愣,脚步放缓,目眶湿润,说道:「弟弟,你…你…」李仙淡淡说道:「我是调查干尸一案,秉职务而来,若非如此,可进不来这里。」
桃想容行上前去,抓起李仙手臂,说道:「弟弟,是姐姐错了。姐姐这段时间,已经好生懊悔。你…你…莫生气可好?你这般折腾姐姐,可是…可是要了姐姐的命啊。」
李仙说道:「桃姑娘好生奇怪。我听不明白。」桃想容鼻尖一酸,竟泪水滴落,说道:「弟弟,你…当真…当真再不肯理姐姐了?」
李仙心中一软,他知桃想容月前冷落,本是替他著想。心底虽有怪罪,却只是愤气未消。这时见桃想容潸然泪下,我见犹怜,梨花带雨,愤气便也散去,说道:「好罢,好罢,你莫哭了!」
桃想容一哭便难止住,说道:「你这弟弟,却也好生讨厌。我虽知道你是在故意气姐姐,可姐姐的心,是经不得折腾的。你…你…这番欺负我。可知我这几日,每晚都睡不著。」
李仙伸手揽住,轻声说道:「是弟弟的错。那这会儿,可轮到姐姐原谅我了。」桃想容身子一酥,泪痕未干,却身软心酥,喜乐无穷,轻轻嗔道:「我可不像弟弟这般小气。你这一说,我便原谅你啦。」近月波折,此刻才冰释前嫌。两人去案桌前坐下,桃想容靠在李仙怀中,两人窃窃私语,端是静谧安详。桃居的众侍女杂役,实知桃想容心有所属,桃想容极擅玩弄心思,但她真心喜爱一人,却难尽数掩藏。众侍女杂役日夜照顾,偶尔瞧著桃想容黯然神伤,偶尔瞧著桃想容嗔喜盼顾,如何能不清楚。只是桃居侍女杂役不多,活事轻松,酬钱既高,待桃想容忠心至极,不曾胡乱传话。便算胡乱传话,桃想容芳华无双,玉城中流言蜚语四起,真真假假混做一团,便很难辨别。此刻众杂役侍女纷纷离开,恐打搅两人重聚。皆想:「这番郎情妾意,旧情复燃,恐怕少不得互诉情话。我等好生识趣,不留下惹人生厌,待事情过去,姐姐欢喜,大袖一挥,我等赏钱可不能少!」
窃窃私语,甚是识趣,纷纷离开桃居,在侧门中推牌九,打发闲暇之时。
桃撚起糕点,喂李仙吃食,说道:「弟弟,适才姐姐不及时见你,是因你曾提到过的赵将军来过。」李仙颔首道:「我正为此事而来!」桃想容说道:「哦?」李仙说道:「徐中郎将恐赵将军对你说得不利之话,败坏你对他的好感,故而让我来周旋。只是姐姐提前将我拦下,倒没真同赵将军碰到面。实则碰到面后,又能如何。难道我插得上嘴么。况且…姐姐的心,我是知道的。你喜欢我,不喜欢中郎将。中郎将的担忧,是毫无所谓的。」
桃想容俏脸一红,又喜又嗔,她素指轻点,娇嗔道:「你既明白姐姐的心,干什么还同姐姐置气?」,忽咯咯一笑,轻轻推了推李仙,知道李仙不老实,手已探入幽怀。李仙说道:「分明是姐姐先折腾我的,我是喜欢姐姐,才觉得有气。」
桃想容心一软,说道:「是,是,那事是姐姐不对。姐姐当时…当时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李仙说道:「那姐姐既然认错,还得有认错态度。」桃想容嗔道:「你不是原谅姐姐了么,现在反悔,难道还想罚姐姐不成?」
李仙顺势点住桃想容穴道,桃想容浑身一痹,便做不得动作。李仙说道:「自然。我反悔了,需好生罚罚姐姐,才肯原谅。」桃想容虽中招,心中却不恼反喜。她虽浑身软麻酸痹,却极享受一切的一切,被爱侣掌控在手心的感觉。但面上矜持,却终需维持:「你这弟弟…气死姐姐了。姐姐一时大意,中你招式,哼。」
李仙附耳笑道:「姐姐难道不是故意中招?」桃想容红晕满面,半喜半羞道:「若是弟弟…姐姐甘愿受擒。姐姐现下,可什么都动不得啦。弟弟…你想怎生处置?」
李仙心间一荡,将桃想容面纱揭开,见其桃腮带红,眉目藏春,端是一汪春水向东流,说之不尽的风情流露。玉城是明珠,是富玉。桃想容这等艳容,便是明珠中一抹独到的点缀。李仙心想:「姐姐魅惑人的本领,确实厉害至极。玉城若少了她,当真便失了几分味道。」说道:「自是狠狠处置。我还需顺道盘问你,干尸一案的关系!」
桃想容喜道:「这时没有外人…我纵呼叫,也无人听闻。真是奈何你不得啦。」声声挑拨。只道冰释前嫌,失而复得,情更深切。同林鸟,共游院。
却说桃居之外。
侍女小荷侍奉桃想容多年,正守在门外,打扫枝头轻雪。忽觉冷风吹拂,她虽穿得袄衣,却觉一阵清寒。她轻打喷嚏,自知衣著穿少,应当再添一件内衬。
众侍女杂役便住在桃居后的小院。倒也风景雅致,是玉城难得的宝居。小荷便赶回侍女小院,无需再进桃居,只需绕著墙走,再穿过一片竹园,便可抵达小院,自然打搅不得居中二人。
小荷便即行去。走约片刻,便已人迹罕至。她沿著小径而行,左手一侧是桃居的院墙,很快来到竹园。忽听风声吹过,竹叶互相拍打,传来「沙沙」响声。竹叶上的积雪落下,叫小荷透心凉。
小荷说道:「臭竹子,敢算计我。」一脚踹在竹身上。绿竹一颤,雪质哗啦啦落下。小荷浑身是雪,不住更觉严寒。她环臂护暖,不再同绿竹置气,加快脚步,赶往小院。
忽又觉冷风吹来。小荷一阵寒冷,却忽觉一顿,隐约听得一二怪声,甚是细微,但隐约存在。她心想:「这可不是竹叶拍打声。我且再听一听…」凝神细听。待再一阵清风吹来,莎莎声之外,还隐有轻微至极,却蕴藏高昂亢奋之声。
小荷浑身颤抖,立时警惕:「这里混进来陌生女子?她干什么这般叫唤?嗯嗯啊啊的好生奇怪,难道是被人打伤了,藏进了竹林里么?还是正在交手,远非敌手,正处处挨打,可好似也不对。我若被打,嗯嗯啊啊的惨叫,可是连哭带求饶。还是莫非混进什么妖邪,施展什么妖法?这声音一听便是妖精!」这时再有一阵清风吹来。小荷又听得古怪声响,这次似压抑似欢喜。这声音风中而来,感情饱满,却好似风在倾诉。
小荷摆起架势,学过几门拳法,造诣虽不甚精,但养出内燕,姿势颇为准确。她状起胆子,小心翼翼探查竹林。但走得数步,便不敢乱动,四下里紧绷观察。她料想:「这声音骚里骚气,恐怕是头狐狸精。狐狸精害人,从不会咬死爪死。而是施展迷惑伎俩,将人勾引至湖旁,悬崖处。再突然一吓,叫人摔倒下去。摔得个四脚朝天,血肉模糊。我站在这里不同,待姐姐觉察情况,便能来帮助我。」
再一阵风吹来,那羞人怪声又传来。小荷愈听愈怪,心底异样,隐觉野火烧心,原本猜想狐妖作祟,放声大骂几声,说若抓得妖狐,便剥它皮,吃它肉,以此壮大胆气。但陆续听风数回,逐渐再有猜疑,她忽是一顿,心想:「且慢,我每回听得怪声,皆是清风吹来。这儿是桃居的西面。这道道清风,自桃居吹来。桃姐姐曾经说过,她每次弹奏琴曲,对气候风候甚有规定,因为琴音若得风相助,便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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