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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化之道,玄而玄之。再观一阵寒风吹来,雪影渐渐散去。藏阳居恢复平静。张剑扒开胸口衣物,一道血痕自腹延伸至胸膛,鲜血淋漓,但万幸未伤根本,只需涂抹膏药,搭配药浴,休养数日便好。张剑苦笑道:「看来老朽高估自己,这腿伤中的剑势演化,非我能解。」李海棠快步行来,搀扶起李伯候。
李伯候见满地狼藉,苦笑道:「那毒…夫人的手段,竟厉害如斯,实是我所未料。若早知张前辈替我解剑,竟会导致受伤。我说什么也不敢。」他原想骂「毒妇」二字,想得温彩裳再毒辣,却是李仙妻子,顾念李仙情面,便生生咽下。
张剑好奇说道:「李兄,你是如何惹上这等人物?这剑中剑势是执意要你不得好死。就这般撑著一口气。我辈江湖人,杀人不过点头地,何至这般欺辱人。」
李伯候苦笑道:「这事情说来话长!」张剑说道:「那施剑者应当是女子,她剑中演化既深,且循环不息,令人望尘莫及。老朽浸淫剑道多年,与她比较,却只如痴愚小儿一般。」他突然出剑,朝空中轻轻一划,剑锋打了个圈儿,随后收剑归鞘。剑光竟弥留空中,形成一散发锋寒的光团,似炽白灯笼般,许久未散。
随后拾起一枚石子,投向剑光当中。石子触碰剑光,哢嚓嚓被削成碎石。张剑说道:「这是分光流心剑。我极擅剑道,但剑道素以快、轻、灵动为主,杀敌时是干脆利落的。这招分光流心剑施展时,剑身反射光芒,将这股光芒又演化成剑。便能令剑光伤人,剑光一照,敌手立即中招。不可谓不厉害。习练至高深时,可使剑过光留,剑锋划过之地,剑光弥留而不消逝,已是极罕见的剑招。是我将剑道演化,留存最久的武学。」
「但饶是如此,我只需施外部剑法,搅乱剑光中蕴藏的武道演化。便能很快叫其消散。这位姑娘,你且听我言说,尝试解这套剑光。叫它消散。」
李海棠持剑,依著张剑所言,数次出剑,弥留的剑光逐渐散去。张剑说道:「我的武道修为、剑道理解,自然远远胜过这小姑娘。但这招分光流心剑的残留演化,只需这小姑娘施展得当,便也能解去。因为这种剑道演化,已经脱离剑客之手。便好似离渠之水。」
他惭愧说道:「我这分光流心剑若划中敌手。敌手的剑痕便兀自亮著剑光,不断绞凿其血肉。我原以为李兄中的剑伤,是如我这分光流心剑相似。故而尝试解剑,顺道会一会江湖高手。」
「纵然打伤李兄者,实力能耐远胜于我。但解她剑法,应当不难,故而斗胆一试。纵然一试未能出,再试第二次。如此此消彼长,亦能解开剑中演化。」
张剑叹道:「照常理而言,原该如此。岂知我小觑天下英雄。这道剑伤中的演化,却有潮起潮落,生生不息之感。我适才的解剑,未能叫叫李兄松解一二,反而搅乱如麻,伤己伤人。著实惭愧!」李仙心想:「夫人与我一般,本是完美相,武道的演化、武道的异景…自然非旁人能比。且她通晓阴阳,精通八卦,剑理悟得极深,恐怕确实不易解去。」不住问道:「既然如此,张前辈觉得,谁人能解开此剑?」
张剑思索片刻,说道:「我曾陆续上过地榜,但始终在边缘徘徊。这解剑一事,很不好说。倘若不精通剑道,纵然是地榜前列,也决难解开。若是精通剑道…恐怕需稳稳站稳一地地榜,这才有些机会。但终需看看运气。」
李仙了然,邀请张剑做客,欲摆设酒席招待。张剑自觉颜面丢失,不愿久留,便即离开。李仙送至门外,目送离去,不住心想:「便连这等高手,也难解开夫人的剑。看来纵是玉城,想治好李伯候前辈,依旧需要花费精力。好在有姐姐相助,这些厉害武人,总归能偶尔接触一二。能求其帮忙破解。」回到居中,抓脉问询病情,见未能加深。李仙便放宽心,开始习练自身武道,积攒熟练度。待到夜里,再口含蜃梦珠,在梦中读经悟经。每日服饮的天地精华,常常当日便消化吸收。
次日。
因李伯候的推车损坏。李仙便带著李海棠、李伯候去到「州山坊」。这里有一条「妙物街」,专门贩卖天工巧物,诸多古怪物事。李仙恰借此事,接触天工巧物一道。
且说那天工街奇物怪物甚多,或有用或无用,李海棠好奇至极,常常拿起来摆弄,问询铺主作用。李仙亦是好奇,同铺主交谈造物经验心得种种。
他近来有意研究接触天工巧物。已经浅有了解,天工巧物分玉心、器身。玉心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器身则由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种构件组成。
与「烛教」分部隐有相似。李仙学识粗浅,但随和谦逊,与铺主闲谈交涉,虽尝有说错之处,却不惹人厌烦。逐渐交谈之中,更粗知天工巧物的门道。天工巧物虽蕴藏机关,却自成一派,与机关道相似相近却不相同。但天工巧物若精通至高处,与机关道会殊途同归。天工巧物重在「造物」,机关道重在「机关」。皆博大精深,不可小觑。
李仙购置一件「天工巧物·推椅」,花费近三百两银子。李伯候坐上后,便无需李海棠背后推动。他只需施加掌力,通过掌力而控制推椅,前进后退左飘右移,不在话下。
虽飞簷走壁终究不能,但自如行动已然无碍。李伯候剑伤缠身,虽气力稍复,但体态虚弱,不可与人比武。这条「妙物街」多是家族营生。玉城的「玉矿」「玉心」皆受家族所控。李仙尚有余财,再购置一件「天工巧物·索弩」,「天工巧物·乱丝球」,「天工巧物·木牛」。
其中「索弩」三十两,「乱丝球」二十四两,「木牛」一百七十九两。李仙不禁咋舌,暗道:「天工巧物当真贵极。若无些财力,莫说习学此道,便是稍稍触碰窥探,也得散尽家财。」他年少当家,更知柴米油盐贵重,玉城商贸繁荣,钱财金银如流水。可饶是如此,寻常百姓人家每月花销一两多银子,已是足够温饱。区区一件「索弩」「乱丝球」,虽有效用,却终归可有可无。却抵寻常百姓两年多花销。李仙经营商铺,每月进帐四千两银子,但动辄花费百两银子,依旧隐隐心疼。
闲逛时,李仙又购得两本书册。其一「天工粗论」,其二「造物册」。皆是天工巧物的基础书论,只需三百文钱。
这般闲逛一圈,三人便赶回藏阳居。李海棠在厢房小院中习武,李伯侯躺在床中读书。李仙则在东居翻阅「天工粗论」。
他记心既好,悟性既高。更呼唤来「金蝉」,化作金碧竖目,且观且悟。他先已有「五行奇遁」基础,对天工巧物竞颇有相助。
原来…天工巧物看似奇特,实则遵循自然之理。一件「天工巧物」,蕴藏玉心、器身。玉心是天工巧物的根本,不可或缺。且说器身…
器身共含八类构件,对应八卦,天地风雷,水泽山火。世间万物借由此构成。天工巧物虽是匠工造物,但八卦齐全,便如浑然天成。与世间的草木花卉,野兔猛虎并无二致。
故而名为「天工巧物」,即:代天行工,巧径辟物。八类构件榫接合一,再与玉心呼应,便成天工巧物。
李仙将「天工粗论」「造物册」粗略看尽。便开始小试牛刀,摆弄[索弩」。这索弩是射出绳索,巴掌大小。纵是寻常百姓,亦能借助索弩飞簷走壁。
如是梁上君子,持一具索弩,更可游刃有余,辅助轻功进出深宅大院。此物仅巴掌大小,李仙试著使用一二,弩身射出铁索,钉入墙面。随后拨动机关旋钮,铁索骤然收缩,这时只需稍施轻功,便可随著铁索飞去。
李仙将索弩拆卸,构造虽不复杂,但榫接纹丝合缝,李仙是连砸带掰,好不容易尽数拆散,将数件构件弄得破碎。但大致可看清构成。
共有三十七件构件,其中干类三件,坤类四件、震类七件……形状不同,材质亦不同。李仙好奇至极,将每一构件拿起,细细观察,不肯错过细节。
还有一枚玉心,散发淡绿色光晕。李仙心想:「这器身的构件分成八大类,对应八卦卦象。却并非是说,蕴藏八卦的能量,蕴藏风火山雷的玄异。而是借八种卦象的名称,来区分构件种类,每一件天工巧物,至少都需要八种构件组成。」
「好似这件索弩,它的坎类构件只有一件,可若少了这一件。其它构件便是散沙,如何榫接拚组,也难真正做成。」
更见微知著,八类构件互相组配,蕴藏浩瀚却复杂之理。再结合「玉心」的诸多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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