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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一外出活动的时间大大增多,课后他经常在操场上打球。
有一次她从学生联盟会办公室出来,经过操场的时候,颜行一正精准地投出一个篮板。
温暖的黄昏让空气好像蒙了一层雾气,他高高跃起,抬手间带起运动服,降落的时候空气从下摆灌进去,露出一小截腰肌。
有力又有韧性。
周围有许多人围观,有男有女。他们为他欢呼为他尖叫。
余知非捧着一堆废纸般的学生联盟会材料,站在操场之外,隔着网格,好像是在注视着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世界。
那瞬间她感受到自己正在无尽地衰老下去,而网格的那边,却是青春的、活力的、无限美好的、与衰老毫无关系的。
余知非想缝合他们之间不断在被拉大的距离。
大课间的时候她没有去跑操,特意准备了一道很有难度的物理题,装作不会的样子想和颜行一讨论。
颜行一被她拉住,眼神直直地看向她,看得余知非有些不好意思的心虚。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教室里的其他人已经全部去跑操了,只留下他们二人。风把窗帘吹起,课本被吹得连续翻页。余知非发现了颜行一的头发变长了。
一切都在不断地往前走,天气不知不觉间变得凉快下来,头发也在慢慢长长。
颜行一撑着脑袋垂眼审题,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笔,食指指尖没有规律地缓慢地敲击着课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余知非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小声呼吸。
颜行一抬眼,直接对上了余知非一直在凝视他的视线。
余知非慌乱地移开眼。
颜行一轻笑,下巴搭在手掌心,眉眼舒展净是柔意,他语调拖长,用像是在调笑又像是在撒娇的语气说:“余知非,这道题都不会做,你水平下降了啊。”
余知非紧了紧喉咙,不甘心想要反驳,屁啦我本来就会。但是话卡在嗓子眼当然不能说出去,只能装傻充楞:“嗯,那你教教我。”
颜行一放下笔,另一只手撑住另一边的脸,两手之间是形状优越又饱满的嘴唇。
他的嘴唇自带着红色,艳艳的,好似刚被采下来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看上去很软。
嘴唇的两边勾起陷下去,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说话间能看到他红红的舌尖:“你这样下去,马上要来的月考会被我超过哦。”
余知非突然觉得口很干,转过身从桌洞里拿出水杯猛灌一口,有水流顺着嘴角漏下来溜进脖子里。
她抬手蹭掉,蹭到了火热的脸颊。
她的脸很烫。
余知非故作淡定地说:“那等你考过我再说吧。”
颜行一盯着她后脑勺上的马尾,发圈是纯黑色的,和乌亮的发丝融为一体。绑成一束的头发垂下来,落在了她的勃颈处。
后脖子上还有些扎不上去的小碎发,与垂下来的头发一起乖乖地待在洁白的肌肤上,没有显得凌乱,倒是显得很乖。
乌亮的黑与无暇的白。
风吹起,吹动了发尾,吹动了碎发。
吹动了颜行一躁动火热的心。
颜行一说:“喂,要不要打个赌,看谁能考第一。考第二的人要接受惩罚。”
余知非回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大的弧度。
“什么惩罚?”
颜行一说:“没想好,放学我想好了再……”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后话,一个学生联盟会干事站在门口,说:“会长你在这里啊,到处找你,今天不是有个会吗,快来啊时间不多了,大家都在等你。”
余知非跳动过快的心脏瞬间平复了下来,心情直接由阳转阴,脸上带着灰败之气。她看到颜行一的脸色也不甚美好,眼神沉沉。
余知非偏头回了那个干事,说她不好意思马上就去。
她完全忘记了还要开会这件事,不然也不会找今天这个机会。
又搞砸了。
生活上的事,学习上的事,有关颜行一的事。
干事离开了,余知非站起来收拾东西,颜行一坐着没动。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余知非尬笑两声,打破僵硬的空气:“你刚刚没说完的是什么啊?”
颜行一侧过头看向纷飞的窗帘,说:“没什么。我突然觉得打赌很幼稚,不玩了。我去跑操了。”
余知非看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寂寞的她。
距离没有被缝补,相反,变得更加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