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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醉坊的阿岚姑娘知道南御门之事,是因为隔壁梁阿婆家的小宝。
梁阿婆家的小宝三代单传,自小体弱,前些日子生了怪病久治无效,被阿岚给医好了。从那以后,梁阿婆一家对阿岚感恩戴德,小宝更是每日都会前来请安。
一开始阿岚觉得有些尴尬,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小宝在城门口看到了南御门招收弟子的布告,并被那布告上吃住全包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深深吸引住了,但贡海城与岱山毕竟离得不算近,小宝又不想离开家,一时纠结,便跑来找阿岚解惑。
阿岚盯着他手中那张招录弟子的布告看了半天,看到“岱山南御门”五个字,便就想起了那日在长醉坊外遇到的那两个奇怪的人。
原来还真的有个这么厉害的门派,难不成他们说的是真的吧?她当年就是在岱山脚下被发现救回来的,而那个蓝袍子的小白脸又一直喊她师尊,难道自己真的是宗主?那个长得很是漂亮的青年说是她的夫君,不会也是真的吧?
阿岚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宝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喊了好几声,却见她似是听不到一般,只盯着那页泛黄的牛皮纸发呆。
正好梁阿婆来喊小宝回家吃饭,小宝便先走了。
等小宝走了,阿岚才终于回了神,她想了想,便做了个决定——
她要去岱山看一看,如果她真的一门宗主,那一定还有很多人都认识自己。
阿岚一边收拾着行礼,一边回忆起这三年来的种种。
她的长醉坊本来并不是一间酒坊,而是一家医馆,也不叫长醉坊,叫离经堂,原先的老板是一位悬壶济世的神医。
三年前,这位神医将她救回来没多久便仙去了。
她不太懂医术,也经营不好医馆,虽然她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有些天生本能还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酿酒。
于是,她就把医馆改成了酒坊,改名长醉坊。
三年来,从没有人来找过她。
她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是梦中隐约有人喊过,她才以为自己叫阿岚。
虽说她如今过得也算不错,但在长醉坊这三年里,她还是有诸多疑惑的。
比如三年将自己救回来的那个人,分明看着十分康健,却突然暴毙而亡。
比如自己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所有人都看不清样子。
再比如当自己看到人们参拜的日月火神像时,会有一种莫名地熟悉感。
如果那两个奇怪的人所言不假的话,或许她想知道的一切真相,都藏在岱山南御门之中。
七日之后,白衣素衫眉眼明艳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岱山脚下。
原本用不了这么久的,她走错了路,绕了好远,最后还是一个要到岱山拜师的青年为她带路,她才能顺利找到这里。
守在山门口的弟子,见到那张深刻在记忆中的风华明艳的脸,愣了片刻,便跪了下去,口中还喊着:“恭迎宗主回山!”
阿岚姑娘吓了一跳,她身侧前来拜师的青年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只是啊了一声,笑道:“原来你竟然是这南御门的宗主啊!”
“我,我也不知道。”阿岚显得有些窘迫,但她心中已经开始相信此前在长醉坊那两个人的说辞。
青年又笑了笑,“那就一起上山吧,或许某些人早就在等着宗主归来了哦!”
山门口的弟子闻言悄悄抬头看向二人,目光对上那青年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随即垂下头,嘴角刚动了一下,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飞了过来,那弟子的嘴巴便紧紧闭了起来。
一直等待二人进了山门,消失在山脚之后,守门弟子才终于张开嘴巴吸了口气,小声嘟哝道:“沉言神尊这也太小心了些……”
南御门主殿建在半山腰,是整个岱山中风景最好的地方。
进入岱山的两个人,一路走得并不快,因为时不时便会遇到弟子前来行礼拜见宗主。
第二十八个弟子拜完以后,第二十九个弟子刚要行礼,阿岚却忍不住问道:“那个,行跪拜之礼是南御门的习俗吗?”
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弟子十分激动地说道,“也不是啦,只是凤栖太久没有见到阿岚姐姐,眼下见了,实在开心!”
说完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又迅速捂住嘴巴,瞪着眼睛看向阿岚身侧的青年,眼见着蓝衣神尊都忍不住扶额,少年眼珠一转,又笑着开口:“阿岚姐姐,我表兄得了山下弟子通报,正在往这边赶呢!”
阿岚试探问道:“你表兄是?”
“他叫境舟,是我们南御门的护法宗师。”少年笑起来脸颊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格外可爱。
阿岚愣了愣,想起来前些日子那个被自己赶出门的年轻人。
他说他叫境舟,他还说是她的夫君。
念及此处,阿岚不免有些恍惚。
突然,前面山路上开始喧闹起来。
阿岚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不过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那条直通南御门正殿的前面山路上便走过来了许多人。
打头的那个,正是那个长得很是俊朗漂亮的玄衣青年。
跟在他身侧的,亦是当日与他同行的蓝衣小白脸。
在他们身后,还有很多人,男男女女,个个都长相俊美,堪比天人。
这门派难道是看脸收徒弟么?
阿岚忍不住想到,又看向自己身侧的青年,便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阿岚,你回来了。”境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抬眼看着他,觉得他与那日初见时很不同,那日他这一双多情眼中不过点点星子,而今却揽万千星华,十分动人。
阿岚看得呆住了,过了半晌才嚅喏道:“对不起啊,上次打了你们……”
境舟抬手帮她理了理因爬山而散落在额前的发丝,笑道:“没关系,你如今回来了就好。”
他笑得温柔又宠溺,让她莫名地生出一种熟悉感,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阿岚盯着他看了看,面露犹豫,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境舟正觉奇怪,刚想要问她缘由,便听得她脆生生喊了一声“夫君”。
整个岱山都安静了。
境舟喉间微动,目光灼灼,“你叫我什么?”
阿岚眨了眨眼,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眼,见众人均是一脸暧昧笑意,心中便直打鼓,不禁有些心虚道:“不是你说的是我夫君吗?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境舟笑了起来,眸中星河荡漾,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对。”
阿岚哦了一声,随即瞥到他身侧的蓝衣小白脸似乎正在极力憋笑,便问道:“小白脸徒弟,你怎么了?”
司命脸上瞬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几乎是抖着声音问道:“师,师尊,您叫我什么?”
“不好意思,因为我忘记你叫什么了。”阿岚一脸抱歉模样。
在场众人突然反应过来,整个岱山上顿时一片笑声。
司命差点当场就梗过去。
这时,阿岚的目光又被其他人吸引了去,她盯着两个白头发的人看了半天,终于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啊,这头发怎么都白了啊。”
被点名的日月二神讪然一笑,回道:“神……宗主,我们这是少白头。”
“哦!”阿岚拖长了声音,拉着境舟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向面前的红衣女子,盯着她额间形状奇怪的印记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你在门派里一定地位很高吧,我一看你就与他们不同!”
“这是我们的火长老。”说话的是她身旁同样一身红衣的女弟子,她似乎刚刚哭过,眼睛还红彤彤的。
阿岚以为她受了欺负,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道:“是谁欺负你了吗?不要怕,本宗主回来了,我替你撑腰!”
她分明还有些心虚,却佯装威严。
境舟无声地笑了笑,将她的手牵回自己手中。
而方才那位红衣女弟子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有几个人连忙过来安慰她:“好了灵光,别哭了,宗主才刚回来,别毁了大家的兴致。”
又有人在阿岚耳边解释道:“宗主不要担心,我们大家都很和睦的,灵光是因为她养的灵宠丢了,正伤心呢。”
阿岚闻言恍悟道:“哦,是这样啊,那便就好。”
说着她又顺着向上走了两步,停在两位华服男女面前,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衣服,颇有些惊羡地问道:“这布料真好啊!你们两个一定是门中弟子收得最多的吧?”
这二人一愣,面露尴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却又听她絮絮道:“长得也好看,很是般配,成婚了吗?”
二人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甚至都不敢看向彼此。
“噫,大哥,白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少年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整个岱山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原来你们不是……”
阿岚这才知道自己许是看错了,有些抱歉和慌乱地看向紧跟在自己身侧的境舟,随即低下头,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境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司命故作镇定地声音便就响了起来:“没事儿,师尊不必自责,月华和凤鸣都不会在意的。对吧?”
“那是自然。”二位华服男女几乎齐声回答,随即又是齐齐愣住,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阿岚闻言,又重新抬起头,冲着司命递了一记感激的眼神。
她此刻已经不知不觉地由境舟牵着走到了众人之上的石阶上,她回身看着这山间一个又一个的弟子,眼前一阵恍惚。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场景似乎在梦中见过,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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