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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物换星移几度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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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孱弱的身子好了些许,气色俱佳,寒冬九月亦不曾畏冷,寒风吹过反倒是阵阵暖流融入身子,犹如身处阳春三月。

服酒年余,胡蝶于音律的感知达至不可思议的敏锐之境,以前练舞还需留心节奏,配以琴音尚能不使舞步踏错,现下只需琴声一响,音韵如同一泓清流淌过心间,脚下步伐无需刻意为之,自然而然随琴起舞,仿佛本该如此,脚下舞步浑然天成,形神合一,于舞技上更进一步。

现胡蝶每日只一个时辰练舞,根本不似以前一般刻苦,但舞技却不见退步,这让沈师傅有些惊异。

古今往来,舞步浑然天成之人无一不是爱舞成痴之人,而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虽说勤奋有加,却明显于舞无心,而又偏偏到了登峰造极之境,难不曾只有这无意之人才能得舞之精髓。

服酒二载,胡蝶对于声音的辨别灵敏了许多,隔门于二十余丈外,堪堪响起的脚步声,只要曾有过一面之缘,即可判断出来者何人。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胡蝶可以精准的判断出是哪棵树传出的,就连关门时的“吱呀”声,也能知道是从拿块门板发出来。

到后来,胡蝶可以听见许多常人听不见的声音,种植发芽时破壳的声音,风吹起沙尘的声音,花瓣飘落在地上的声音,胡蝶都清晰可闻。

服酒三载,所有事物都变得清晰可见,百步之内,花瓣上一滴晶莹剔透的小露珠都瞒不过胡蝶的眼睛,入目所见,一切了然于心。

又过月余,世间万物仿佛都变得迟缓,无意间碰落的白玉酒盏,摘花接杯,杯中清酒不曾洒落半滴。

此时胡蝶已经年过十五,开始在销魂居内陪酒接客,因这相貌出众不少人慕名而来,在江南一带算是小有名气。

胡蝶渐渐发现,自自己感官敏锐之后,竟可通过客人细微的表情,声调的起伏变化,从而判断出他人内心在想什么,言语多有迎合,讨人欢喜。

时日一久,胡蝶于江南之地声名鹊起,众人皆知,销魂居蕴藏一朵解语花。

此等秘密胡蝶自当不敢喧之于口,天下男子皆好美色,且不知若是这美丽的女子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方才入得了人心。

服食透骨香第三年的最后一天,胡蝶发现身上散发出一股谈不可闻的清香,自知再服酒已然无用,遂打碎了剩下的小半坛酒。

酒香丝丝漫漫,透窗而出,引来万千飞蝶,似粉似霞,似花似云,在冷清的月色下如梦如幻,美如人间仙境,美不胜收。

幸而正值夜半,除了胡蝶以外众人皆已沉沉入睡,见此奇观,胡蝶亦是惊异不已,不曾料到这透骨香还有此等奇效。

酒香渐渐散了,胡蝶却纷纷围绕着胡蝶上下翻飞,翩翩起舞,透骨奇香,香能千里醉蝶。

胡蝶勾唇一笑,这世间从今往后再也无透骨香酒,一切都该结束了,而这一切却又只是刚开始。

翩翩飞舞的蝶最终缓缓散去,除了池前一尾银色锦鲤,未曾再惊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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