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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的一言一行,关乎了整个朝政,如若不严以律己,只怕让人抓住小辫子,到头来让自己父皇忧心。
未等江罹诀说什么,只听一边的恭王开了口:“太子还是如儿时一般言行慎重,这点倒是和年少的皇兄很像”。
江罹诀指着太子说道:“他啊,就是太正经又太过于陈旧,十几岁的少年,心气倒是比朕还沉重”皇帝哀叹连连:“适当的时侯也该学会变通,整个人不要崩的太紧,从前不做太子时,朕瞧着你倒是自在,如今唯唯诺诺的,日后如何成就大事?”。
“太子之位岂是容易的,毕竟他还尚且稚嫩,怎能与昔日的皇兄相提并论”恭王为太子找补机会,还不时的和皇上说道:“皇兄此番来南江,既然是避暑,那就应该好好的歇息养生,臣弟毕竟归隐多年,京中的事情是听不得了,生怕夜里头风发作睡不安稳”恭王这话一来打消了皇帝的忌惮,二来也的确如他所说,京中再好也不如他的大行宫清净。
这时恭王的贴身泉九走到他耳边窃窃一语,恭王点头示意他:“恩,安排的很好,你先下去吧”。
泉九前脚刚走,四喜后脚便进了大殿,双手拱起,恭敬的禀道:“陛下,薛美人那头不舒服的很,差人来禀”。
“随行太医去瞧过了?”。
“已经在身边侍疾了,说是没什么大碍,陛下可要去瞧瞧?”四喜如实回禀。
“既然太医说了没什么大事,就让她好生待着,朕就不过去了”本想着出宫一趟,心情该是不错,谁知道这几日被薛氏折腾的心烦,若说女人怀孕生孩子,头疼脑热的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凡生养过得家家都如此,皇室更不是什么列外,六宫之中怀孕生孩子的也不止薛氏一人,前有端敏夫人王氏,也就是太子的生母,一胎双生,还是两个男婴,个头皆是不小,稳婆足足花费了三个时辰,才将母子三人平安接生,后有宝林姜氏,也是一胎双生。
由于月份不足,两个小公主又着急出世,姜氏差点小产而终,毓妃白氏、珍嫔陈氏,各个都为皇帝生过孩子,没见过哪一个女人如同薛氏一般,这会儿才刚怀上孩子,就左一个不舒服,又一个难受不已,若是这般皇上整日来无暇顾及朝政,只得听四喜日日来报:“陛下,薛氏身子不爽”。
四喜也是瞧出了皇上的端倪,忙着退身出殿,抓着薛氏贴身宫女的手腕,厉言历语的吩咐她:“你且回去看住你家小主,皇上这头诸事需要和恭王、太子商议,薛美人若是身子不舒服的厉害,就让太医留宫守着,莫再来叨扰陛下了,听清楚没?”。
小宫女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我家小主.......”。
“可是什么可是!咱家告诉你,你家小主的命再金贵,也比不上咱们陛下,若是你家小主出了什么差错惹恼了陛下,咱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四喜狠狠的丢开小宫女的手,凭借四喜的官职与在殿前地位,处置一个小丫头,可谓是轻而易举。
小宫女走的远了一些,四喜才自顾自的念叨着:“这么个不机灵的东西待在薛氏身边,迟早是要出事的”要说四喜倒也不是看人下菜碟的那种奸诈小人,如此不待见薛氏,也是有缘由在其中的,六宫中人谁不想巴结着四喜,唯独这个薛氏,初得盛宠就趾高气扬,平日里没少扔脸子给四喜瞧。
六宫御妻也不是谁都能扎着堆往乾清宫去的,画着精致的妆容,提着食盒,搭着丫鬟宫婢的手,春风得意的来到乾清宫,可若是四喜不去圣上面前通报一声,就算你是中宫皇后,依然得且等着。
有几次便是如此,皇上在乾清宫里头忙于政务,四喜索性打发了薛氏,要说四喜这么做,理应死罪当罚,奴才越矩直接处理了皇上的奏请,脑袋早就不知道该掉多少次了,到底还是私下得了皇上的手谕。
要说这闭门羹也非薛氏一人吃过,从前的荣昭仪如此得宠招摇,四喜照实不买她的面子,四喜不怕得罪任何人,只管服侍妥帖皇上一人便是。
薛氏的贴身宫女回了寝宫,一字一句的将四喜的话转述给薛氏听,气的薛氏牙根痒痒,直骂道:“阉人!走狗!他是个什么东西啊!敢教训我的人!”。
薛氏的贴身宫女闻言,直相劝:“小主,您别动气,奴婢卑贱,被四喜总管教训几句不碍事”。
薛氏哪里是护人心切,她无非是气不过,自己好歹是正经八百的小主,再如何也能凌驾在他一个奴才之上了,可偏偏这个四喜左右刁难她,如今连个奴才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何况六宫众人如何待见她,她冷静几分,好好思索了自己未来的路,如今她不过是一介侧四品美人,要想出人头地羽翼丰满,说到底还是要熬成一宫主位,爬到正三品嫔位才行。
就好比珍嫔,宠爱没几分,可仗着有孩子,又是嫔位级别的御妻,日子再差也比她强。
要是靠着她自己,唯有剩下肚子里的孩子能助她一臂,到时候生下来不过是抬她一两级,到底还是没什么权利握在手里,她要想后宫之路长盛不衰,没人庇护是肯定不行的。
像她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若是没有美貌三分,入宫简直是痴心妄想,更不必提及担得起宠妃,就像同年和她一同入宫采选的张氏,初封采女,宠幸一二,如今早已深宫旧居,她得宠晋封美人得时候,张氏倒是前来和她道喜过,出手的贺礼也不过是旧样式的朱钗几支,看样子像是陪嫁之物。
年龄同岁,却经不住岁月摧残,活脱脱的一个久居妇人之态,倒是让人可怜,那日薛氏倒还反赏了她几支玉钗,虽不是名贵品种,但好歹比的过她带来的朱钗,而后薛氏又想了想,也甚是觉得自己可笑,赏赐给张氏这些东西,戴与谁瞧?难不成镜前妆容,自叹自美?
如今才明白了,当日入宫时礼教嬷嬷说教导新人的那番话。
一入宫门深似海,两行泪珠常啼挂,谁人知晓心中寒,独自问天不作答,唯有安分与守己,才能久伴君侧得宠爱。
她一想起张氏就觉害怕,真怕有一日她也步入了张氏的后尘,成为了皇帝转念就忘记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