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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完的书做批注,至天色渐暗,才回到寝处,洗漱更衣,就寝歇息。
次日一早,秦姝叫聂存非查的事情便有了眉目。
聂存非如秦姝所吩咐的那般,来玄英殿给秦姝回话,并问秦姝,是将人带来玄英殿还是如何。
秦姝让他将人带到玄英殿,并让他将李秦澜与明承乐也叫过来。
聂存非则表示,自己过来之前便已经叫了人去知会二位师弟,想来师弟们已经在路上了。
师弟们确实已经在路上了,等聂存非将人带到玄英殿时,李秦澜与明承乐也正好结伴过来。
明承乐依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跟李秦澜一起向秦姝问好:“弟子问师尊安。”
秦姝叫他们先进去,而后才看向聂存非及聂存非带过来的人。
那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看穿着,是玄英峰上的杂役弟子。
秦姝观其气息,只觉得此人平庸,倒是那一张脸,居然与聂存非似了五分,算得上丰神俊朗。
且这人在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时,居然也没乱了阵脚失了分寸,反倒是有模有样地跟她见礼:“玄英峰杂役弟子聂诏拜见上仙。”
秦姝没应,只看向聂存非:“你们家的人?”
九州之上亦有世家,世家子弟除留于本家继承本家绝学外,外出求师的亦不在少数。
譬如秦姝如今的三个弟子,其中大弟子聂存非,与二弟子李秦澜,皆出身世家。
只不过对比起李秦澜,聂存非所出身的聂家,在嵎夷一带更为有名,也更为庞大。聂存非本身又是聂家家主一脉嫡系,在家中的地位,其实也要比李秦澜高一些。
算起来,家族中人越多,同辈之间对资源的争夺便月激烈,这种时候,便会有更多年轻子弟外出求师,谋求出头之道。
聂家与玉烛山又都在嵎夷,聂家每年来玉烛山拜师学艺的人,原本也不在少数,眼前这个聂诏,想必就是其中之一——只能成为杂役弟子,也说明此人本身资质并不如何。
至于聂存非,像聂存非这样的家主嫡系,又天资出众,原本便该老老实实蹲在家中,继承绝学。
然而聂存非拜的是秦姝。
若聂家长辈从前尚且对聂存非的选择各执一词,在秦姝成为惊寒上仙之后,便只剩下了一个态度——聂家大公子的名头,如何比得上惊寒上仙大弟子?
自然,现在也不是扯掰这些问题的时候,聂存非听了秦姝问,当即答话:“是旁系的族弟,五年前入的玄英峰。”
秦姝点头:“进殿说话。”
说完这声,她率先进入玄英殿,聂存非领着聂诏紧随其后。
自然,没人留意到落在最后的聂诏眼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深色。
但系统不是人。
聂存非与聂诏方进来,秦姝还未坐下,系统便咋咋呼呼吵开了:【我的天,上仙您这是又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您别是想收他为徒吧!】
秦姝不动声色地坐上主位。
聂存非让聂诏站定后,自己则退到一边,与另外两个师弟站在一起。
秦姝目光落在聂诏身上。
她正要开口,却见聂诏先跪下了。
青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当初年少不更事,曾出言不逊,冲撞上仙与秦澜师兄,弟子愿意受罚。”
“但弟子斗胆,恳请上仙不要将弟子逐出师门——弟子已意识到自身无知,同样的事,将来必不再犯!”
这一出先发制人,直接叫查明了真相的聂存非与尚且在懵的李秦澜愣在了当场,秦姝原本问罪的话也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倒是明承乐依旧一副天真模样,一双澄澈无暇的眼睛正看着明承乐。
反应更直接的是系统,这会儿的系统,甚至要比暗搓搓捅明承乐刀子的时候要更激动。
【他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做知错了?他以为这就是道歉?】
【还年少不更事,他以前那些话是能够用一句年少不更事糊弄过去的吗?而且十六岁算个球的年少不更事!】
不仅系统气,连回过神的聂存非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
秦姝倒是淡定。
她只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仿佛诚心认错的聂诏。
边上,明承乐开了口:“‘要提高修为,原本也不止有修炼一条路’。”
“‘上仙又如何,不过是个女人,给一个女上仙当徒弟是多光彩的事情么’。”
他看了眼聂诏骤然僵住的脊背,转向秦姝:“师尊,我不太明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年少无知么?”
他用最天真的语调,将话一字一句地问完:“原来,一句‘年少不更事’,便能将自己两年前说过的话一笔勾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