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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内回荡,带着一丝后怕,“真是疯狗,直接把主竖井变成了炼狱,如果我们刚才还留在下面,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加快速度,热对流会让管道变成烟囱,废气很快就会灌满这里。”
攀爬的节奏再次加快。
五十米。
七十米。
一百米。
管道的温度越来越高,众人的战术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缺氧更让大脑开始产生轻微的眩晕感,肌肉也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收缩而发出酸痛的抗议。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在生与死的竞速中,任何退缩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终于,走在最前方的陆夏,终于看到了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哥,快到了!”陆夏精神一振,双手加快动作。
几米之后,陆夏停在了管道的尽头。
这里被一块方形的粗钢筋百叶窗封死,百叶窗的缝隙里,塞满了厚厚的坚冰和积雪,那道微弱的光亮,正是从积雪的缝隙中透进来的。
陆夏双手抓住百叶窗的钢筋,腰部猛地发力,喀啦一声,年久失修的固定铁件被硬生生扯断,百叶窗向外翻倒。
一股纯粹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如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管道内那种浑浊、滚烫的致命空气。
陆夏双手撑着出口的边缘,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
紧接着,沈心怡也爬了出去。
陆铮在下方,双手用力一推,将背上的塔尼娅先送出了出口,沈心怡和陆夏在上面稳稳地接住。随后,陆铮双臂撑住管壁,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高大的身躯从洞口一跃而出。
重见天日。
四人瘫倒在厚厚的雪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阿尔卑斯山脉那冰冷、刺骨却充满生机的空气,每一口冷空气吸入肺里,都像是在用冰水冲洗着快要燃烧的器官,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
陆铮趴在雪坡上转过头看向主竖井的方向,虽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漫天的暴风雪,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主竖井所在的位置,正有一道通天的黑色烟柱滚滚升起,橘红色的火光在烟柱内部翻腾,将那片天空映照得犹如末日黄昏。
“对方现在肯定觉得,我们已经被烧成焦炭了。”沈心怡坐在雪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轻松。
她抬头看向陆铮,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交汇。
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与共的战友,才能拥有的默契,没有多余的话语,沈心怡只是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举起,枪托朝向陆铮。
陆铮接过了步枪,在雪地上展开步枪前方的双脚架,稳稳扎入冻雪中,左眼贴近瞄准镜的橡胶眼罩,视线穿透八百米的重重风雪。
瞄准镜中,高倍率的微光与红外热成像双模画面融合显现,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坍塌区上方的夜空中,透过侧面的防弹舷窗,陆铮看清了机舱内那个身影,倨傲坐姿,加上微光下隐约泛着冷色的短发轮廓,正是马格努斯。
看清猎物身份的瞬间,陆铮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微光。
“高处风大,下来走走吧。”
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加上每秒十几米的横风,连直升机的防弹玻璃都蹭不到,但既然在这里撞上了这位约尔姆家族的少爷,不留下点教训,未免辜负了对方刚才送来的大礼。
陆铮的视线没有在机舱上过多停留,微微上抬枪口,转动瞄准镜,将视野投向直升机悬停位置正上方、大约五百米高的一片陡峭悬崖,悬崖边缘一块常年风雪堆积形成的巨大冰川雪檐,雪檐向外突出了数米,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物理平衡中。
“夏,风速。”
“横风,西南向,每秒十四米,阵风十八米。”
陆铮转动表尺旋钮,将十字分划线的中心,牢牢套在巨大雪檐根部的一处冰岩裂缝上,呼吸放缓,肌肉放松,风雪的呼啸声在他的世界里渐渐远去。
扣动扳机。
砰!砰!砰!
瞄准镜中,悬崖上的冰岩裂缝处接连爆起三团火花,弹头内部的燃烧剂在冰层深处瞬间爆燃,释放出剧烈的震荡波。
对于庞大的山体来说,这微不足道,但对于那块摇摇欲坠的雪檐,这三发子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巨大的雪檐根部出现深邃的裂纹,瞬间与山体剥离,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和坚冰失去支撑,轰然崩塌,下坠的巨大动能带动了下方斜坡上更多的积雪。
一条咆哮的白色怒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疯狂倾泻。
直升机机舱内,马格努斯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俯视着下方翻滚的火海,突然一种属于毒蛇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听着头顶那异样的雷霆轰鸣,猛地抬起头。
“拉升!全速规避!”
驾驶员疯狂推满节流阀,庞大的旋翼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试图强行拔高机身冲出雪崩的覆盖范围。
但大自然的力量展现出了绝对的碾压。
雪崩不仅带来了成千上万吨的物理撞击,更产生了恐怖的下击暴流,这股强大的气流瞬间摧毁了直升机的空气动力学平衡。
狂暴的白色浪潮狠狠砸在直升机的机身上。
咔嚓!
沉重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直升机合金打造的尾桨轴被坚硬的冰块瞬间击碎,尾桨碎片四下飞溅。
失去了尾部平衡的重型直升机彻底失控,庞大的机身在风雪中像一枚被抽打的陀螺,疯狂打转,驾驶员在绝境中死死压下总距杆,切断引擎动力,试图利用主旋翼的最后一点惯性强行迫降。
直升机带着刺耳的警报声,斜斜地砸向竖井边缘厚厚的积雪斜坡,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与撕裂声,庞大的机身在雪地里狠狠犁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深沟,主旋翼劈砍在岩石上,瞬间折断崩飞。
厚重的积雪和陡坡的缓冲抵消了致命的坠毁动能,紧随其后的漫天雪浪轰然扑下,将直升机的大半个机身彻底掩埋。
山谷中,再次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一切狂暴的动静都被冰雪抹平。
“规则变了,走。接下来,该我们当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