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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道路骤然收窄。
两辆漆黑的重型装甲巡逻车横亘在公路中央，将下山的必经之路死死堵住，四名全副武装的幽灵佣兵已经依托车身建立了交叉火力网，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正对着陆铮冲过来的方向。
“前方路障！距离四百米！”沈心怡厉声预警，手指迅速摸向身旁的突击步枪。
“不用开枪，抓紧扶手！”陆铮低喝一声。
他将油门踏板死死钉在底板上，V8涡轮增压引擎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转速表的指针直接逼近红线，越野车带着排山倒海的动能，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着路障冲去。
三百米。
两百米。
对面的幽灵佣兵显然没料到这辆车会直接冲来同归于尽，机枪手猛地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犹如火鞭般扫射过来。
“叮当当——”
大口径子弹砸在越野车的防弹挡风玻璃上，爆出一团团耀眼的火星，厚重的玻璃表层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但核心的防弹夹层死死扛住了这波冲击。
一百米。
陆铮的眼神冷峻如霜，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搓动，车身在雪地上走出一个诡异的“S”型轨迹，避开了重机枪最密集的火力覆盖区。
五十米。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陆铮猛地拉起手刹，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庞大的车身在冰面上瞬间失去抓地力，横向甩尾，陆铮利用车身最坚固的侧后方防撞装甲，带着恐怖的惯性，狠狠地拍向左侧那辆装甲巡逻车的车头。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山谷，火花混合着碎裂的金属零件四下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辆巡逻车撞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砸在公路外侧的深沟里，封锁线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陆铮松开手刹，油门再次踩到底，越野车如一头浴血的狂狮碾过满地的汽车碎片，从缺口处轰然冲出把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幽灵佣兵远远甩在身后。
“干得漂亮！”
冲出封锁线后，地势开始平缓，暴风雪也渐渐被抛在身后，大约一个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山脚下的一条州际公路，路面上的积雪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打在满是划痕的车窗上。
“心怡，试着联系一下墨晞。”陆铮收回目光，看向副驾驶，“我们现在需要接应。”
沈心怡掏出一台黑色的单兵卫星通讯器，这是出发前配备的最高级别独立信道设备，物理切片加密，她迅速按下几个按键，输入一长串复杂的频段密码。
“通了，安全窗口只有三十秒。”沈心怡将通讯器递给陆铮。
“我是沈墨晞。”
“墨晞，是我。”
“陆铮？”沈墨晞的声音透着一丝敏锐的关切，但她深谙规矩，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需要我做什么？”
“通讯里无法多说，我们现在位于阿尔卑斯山脉北麓的边缘地带，欧洲的航空网和主要铁路枢纽已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彻底锁死，我们没法走空中。”
“去荷兰，需要你提供一条干净的陆路接应。”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明白，星槎资本在德国南部的黑森林边缘，弗赖堡市郊，有一处用于中转欧洲古董钟表的私人仓储中心。”
“多谢。”
“荷兰见。”
狂暴的风雪终于被甩在了车轮之后。
陆铮双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沉重的全地形防弹越野车压过最后一段布满暗冰的林道，冲破了阿尔卑斯山脉的雪线。
车窗外的视界豁然开朗，深蓝色的苍穹边缘，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初升的朝阳如同打翻的金色颜料，肆意泼洒在连绵起伏的翠绿色高山草甸上，远处积雪未融的群山之巅折射出耀眼的淡红色光晕，挺拔的雪松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陆铮脚下轻点刹车，方向盘一打越野车偏离了主路，平稳地停在一处地势开阔、被几块巨大花岗岩半掩着的草甸边缘。
陆铮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一股清冽、纯净、混合着松针清香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肺腑，将整夜的硝烟与血腥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沈心怡从背包翻出几包高能压缩饼干和几瓶纯净水，分发给众人，“补给一下。”
上方陡峭的花岗岩壁处，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岩石撞击声。
众人抬头望去。
五、六只体型健硕头顶长着巨大弯曲双角的高山盘羊，正站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的悬崖边缘，歪着脑袋，带着几分野生动物特有的好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这辆陌生的钢铁巨兽和这几个人类。
陆夏正盘腿坐在越野车宽阔的车顶，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当她看到这几只在近乎垂直的绝壁上如履平地的高山盘羊时，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明亮的光芒，兴奋的站了起来。
“哥，它们好厉害！我也去试试！”
在这片压抑、冰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基地里憋了整整一夜，眼前这种充满纯粹生命活力的生物，瞬间点燃了她骨子里的那股野性。
陆夏将剩下的半块饼干一把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进肚子，双手在车顶边缘一撑，身体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跃落地面，微微压低重心，如一头锁定猎物的小雪豹，直接朝着陡峭的花岗岩壁冲了过去。
盘羊察觉到了动静，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转身沿着绝壁向上攀爬，粗糙的蹄子在岩石间精准地寻找着借力点，几个纵跃便向上拔高了十几米。
陆夏冲到岩壁下方，双手抓住一块突出的石棱，双腿猛地发力，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手指和脚尖在微小的裂缝间快速交替。
阳光洒在绝壁上，陆夏的动作轻灵、矫健，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美感与爆发力，核心肌肉群完美的运转，每一次腾跃都精准无误，攀爬的速度竟然丝毫不亚于那些常年生活在悬崖上的野生盘羊。
沈心怡靠在车门上，仰起头看着那个在几十米高的绝壁上不断向上窜动的黑色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折腾了一整夜，这丫头的精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沈心怡摇了摇头，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
“随她去吧，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让她在这儿撒撒野。”
晨风拂过，带来远处盘羊清脆的叫声，初阳的温度在这片高山草甸上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