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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配枪枪柄上,踩着踏板,大步跨入这辆钢铁巨兽的内部,两名佣兵紧随其后登车。
生活舱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呛人的咖啡焦香味,混合着淡淡的香草甜腻气息,陆夏站在中部的开放式厨房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不锈钢压粉锤,继续跟面前这台结构复杂的意式半自动咖啡机较劲。
“砰,砰。”
陆夏用力把金属手柄砸在橡胶垫上,震得台面上的几个马卡龙甜点都在盘子里跳了跳,完全无视登车的警员,满脸懊恼地盯着萃取口滴下来的那几滴浑浊液体,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还是不对,这什么破机器,哥你教我……”
“哗啦啦——”
一阵密集且连贯的水流声,穿透生活舱的隔音板,从尾部那个全封闭的独立浴室里传出来,伴随着水流拍打防滑瓷砖的声音,大量滚烫的白色水蒸气正顺着浴室磨砂玻璃门的缝隙,源源不断地向外翻滚蔓延。
带头的特警扫视了一圈生活舱,目光在陆夏和那台咖啡机上停留了两秒,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摇了摇头。
但那名眼神阴鸷的便衣佣兵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嗅着空气里的咖啡香,视线越过中部的操作台,死死盯住了正向外冒着浓密白汽的浴室玻璃门。
水流声很大,磨砂玻璃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暖色调的防水顶灯照在上面,只能隐约映出一个曼妙的女人剪影。
“例行排查,请里面的人立刻出来。”
陆铮从驾驶室走过来,高阔的肩膀恰好将通往后方浴室的走道完全封死,将佣兵的视线彻底隔开。
“我太太在洗澡。”
佣兵站在稍低一级的车门踏板上,仰起头,眼神阴鸷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我们正在搜捕危险分子,任何角落都必须核查。让开,这是例行公事。”
说着,佣兵强行向前跨出半步,试图用身体的逼近来争夺这狭窄空间里的控制权。
但陆铮纹丝未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佣兵刚跨出半步的腿,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黏稠,佣兵突然感觉到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强烈战栗,眼前这个看似温厚的男人,呼吸和心跳平缓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可那股悄无声息蔓延开来的压迫感,却犹如实质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一滴冷汗从佣兵的额角滑落,他只觉得胸口发闷,背后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立。
“下车。”
陆铮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平稳温厚,却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千钧之重。
佣兵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略显狼狈地收回脚步,手向枪套摸去。
“你可以试试看,请下车,对你们这样不礼貌的行为,我保证你会后悔。”
佣兵看了看面前这个气场骇人的亚洲男人。
水流声依旧在响,滚烫的蒸汽不断从门缝溢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除了个模糊惹火的曲线,好像也没有什么。
房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刺啦——”
三辆深灰色的全尺寸防弹SUV无视了外围的交通锥,蛮横地冲入筛查区,直接停在了乌尼莫克旁边。
几名穿着笔挺西装、佩戴着欧洲安全委员会徽章的探员快步走下车,为首的探员大步走向负责关卡的特警队长,大声质问:“谁授权你们在这里设立针对平民的武装检查站?我们接到举报,有非官方武装人员非法干预交通!”
车内,特警肩头的对讲机里立刻传出指挥中心急促的呼叫声。
佣兵的耳麦里也同步响起了撤退指令。
佣兵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冒着热气的浴室门,将手从枪套上拿开。
“打扰了,秦先生。”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车门,跟着那名特警一起走出了房车。
气动门发出轻微的排气声,缓缓合拢。
车外,特警和安全委员会的探员还在激烈交涉,防暴装甲车开始让出通道。
陆铮走回驾驶室挂挡,乌尼莫克庞大的车身微微一震,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平稳地驶出将那些闪烁的警灯和争执声远远抛在身后。
陆夏也终于压好了咖啡的粉饼,调好了水温,按下萃取键,浓郁的咖啡油脂顺着把手平缓地流出,散发出纯正的香气,陆夏抽动着鼻翼,全神贯注。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磨砂玻璃门向侧边滑开,一股夹杂着沐浴露香气的热浪涌入生活舱。
沈心怡穿着一件宽大的纯白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她白皙的锁骨滑入浴袍的领口,她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沈心怡搀扶着塔尼娅,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少了几分痛苦,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平静。
陆铮单手握着方向盘,乌尼莫克向着地势平坦、风车林立的低地国家驶去。
几百公里外。
马格努斯坐在一排闪烁的监控屏幕前,脸色阴沉,各大检查站汇总上来的报告全是一无所获,塔尼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
“报告,德国南部边境的特别检查站被欧洲安全委员会的人搅局,被迫提前撤除了。”一名数据分析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汇报。
马格努斯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的一份放行记录上。
记录显示,一辆香槟金色的乌尼莫克在安全委员会介入时,顺利通过了盘查,司机姓名:秦渊。
马格努斯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盯着屏幕上这张讨厌的亚洲面孔,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马格努斯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抚过“秦渊”这个名字。
“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位秦先生。”马格努斯的嗓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我要知道他进入欧洲以后的每一笔消费记录、每一次路线规划,我要知道他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