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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半分。
“沈女士,盲目的自信在商业谈判中是致命的,几位老朋友掌控着这座城市的血脉,您现在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一点涟漪。真正能把人拖进海底的东西,您还一无所知。”韦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拿着您的资金,去投资些稳妥的产业,大家还能做朋友。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买不到,那是价码开得不够高。”沈墨睎毫不退让,言辞如刀,“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谈判桌上见真章,别在这里玩黑手党的把戏,掉价。”
韦伯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身后的壮汉突然向前压了半步,厚重的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站位瞬间收缩,一种纯粹的体型碾压和暴力压迫感,越过星槎的安保,直逼沈墨睎而来。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武力威慑,要让这位来自东方的女总裁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星槎的安保想要上前拦截,但在体型和那种刀口舔血的气势上,明显被对方压制住,步伐显得有些凝滞。
对方敏锐捕捉到了这丝退缩,战靴碾过地毯,冷着脸继续向前紧逼,硬生生撞破了最后半米的交涉距离。
就在那股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即将直扑向沈墨睎的瞬间。
一个人影,平静地插进了沈墨睎和韦伯之间。
陆铮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夸张的起手式,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站了一步。
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步。
两个刚刚向前压迫、浑身肌肉紧绷的欧洲壮汉,瞳孔猛地收缩,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是受过顶尖战术训练、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职业打手,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明明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凌厉的杀气,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他站那里的姿态,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深渊断崖。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绝对压制力,不需要拔枪,不需要怒吼,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两个壮汉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他们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再往前挪动半寸,越过那个男人划下的无形界线,对方绝对能在自己做出反应之前,扭断自己的脖子。
一滴冷汗,从左边那个壮汉的鬓角悄然滑落。
韦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异变,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手下这几个平时凶悍无比的恶犬,竟然在这个不知名的东方男人面前,连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陆铮,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上下打量着。
“这位先生是……”韦伯试探着开口。
陆铮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八个如临大敌的壮汉。
“让开。”
温厚、沉稳的两个字,音量不大却透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空旷的电梯厅里。
韦伯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消失了,他看了看陆铮,又看了看自己那些已经被对方气场彻底压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手下,知道今天的下马威已经失败了。
“看来沈女士这次带来了很强硬的底气。”韦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目光重新转向沈墨睎,“老朋友们托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强行入局,最后赔掉的,绝对不只是钱,祝您在鹿特丹的夜晚愉快。”
韦伯微微欠身,抬手打了个手势,向两侧退开,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陆铮身上,眼神里充满戒备和忌惮。
陆铮没有理会他们,护着沈墨睎径直穿过通道,走进了电梯。
陆夏、塔尼娅和沈心怡紧随其后。
沈墨睎转过头,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下车就来堵门,看来我们之前的布局,已经切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急了。”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吓唬外行人可以。”陆铮看着上方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资本的游戏如果只能靠打手来撑场面,那离底牌见光也就不远了。”
“商业竞争,玩到最后就是比谁更狠,谁先露怯。”沈墨睎转过头,看向陆铮,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刚才,多谢。”
“分内的事。”陆铮回应。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
这是酒店最高规格的行政套房楼层,星槎的内部安保已经完成了安全排查,接管了这层楼的所有关键出入口。
一行人走进宽敞的主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鹿特丹港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像是一幅用光影交织而成的巨大画卷。
“局已开始,今晚只是个前奏。”沈墨睎将水杯递给陆铮,“明天的手段只会更脏,真正的绞肉机,才刚刚开启。”
陆铮目光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城市夜色。
“谈判桌上的明枪暗箭,交给你。”陆铮喝了一口水,温厚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台面下那些伸过来的脏手,我来。”
同一片夜色下,鹿特丹城另一端。
“确认,中国星槎资本,已经正式下场。”
另一份简报几乎同时送到:今夜,有个沉不住气的人,想把这搅局的新买家吓走,结果被人家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
马格努斯·约尔姆的唇角,牵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看着眼前的视频,去碰一个能把黑鳞小队干净利落抹掉的人,蠢得可笑。
“星槎的一切动向,给我盯死。”马格努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还有那位秦先生,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指令顺着最高权限的加密信道,无声地沉入庞大的情报中枢。
但在更深不见底的数字深渊中,这里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冷却液在庞大的服务器阵列中循环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光信号在逻辑门之间高速穿梭,城市的交通网、市政天眼以及自动化调度系统,早已沦为向外延伸的无形神经,在微秒的间隙里安静地执行着错综复杂的概率推演,将那些妄图隐藏的新“变量”逐一拆解、重组、比对。
狩猎场的闸门,已无声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