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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华早有此意,只是,爹爹是全家的顶梁柱,整天出门在外,妈妈一人带着四个孩子含辛茹苦,度日如年。他是李家的长子,理应在家为妈妈分忧才是。所以,他兴致勃发的脸上,立刻又出现了三分的忧虑。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等过了年再说吧。
“也行。”李绪杰刚出口立马又改口说,“不,初五和我一起去,我已经答应贾爷了,咱说话要算数,千万不能误了人家的大事。听说贾家姑爷是侯专员的公子,这可是咱惹不起的。”
李少华没法,只好说:“那也得回家给妈妈商量商量再说吧。”
“这有啥商量的。”李绪杰自作主张地说,“我说了,就这么办!”
李少华仍有点忧虑地说:“我是怕。”
“怕什么?跟爹在一起还怕什么?只要心眼活,难不------”
李少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所担心的话:“我不是怕跟爹在一起怎么着,我是说一下子走了两个男人,妈一个人在家带弟、妹四个人过日子,恐怕有点顾不过来------”
别看李少华才只有十三岁多,他的担心却让李绪杰刮目相看,不住嘴地接连夸奖说:“华儿长大了,穷人的孩子当家早,所以我早该带你学学当家理事的本事了。”
李绪杰在大儿子少华的陪伴下,前脚刚迈进门里,小儿子就快步跑上来迎接,他弯腰抱起小儿子没头没脸的亲个够。老伴催着说:“快下来,让你爹洗个脸给祖宗上柱香。”
李绪杰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放下小儿子少明,从肩上的褡裢里掏出一包糖果递给他,然后又掏出一根红头绳一手捏住一头,对女儿说:“就你俩小,过年了,弟弟吃糖果,你也得打扮打扮,漂漂亮亮的过新年。来,爹给俺的三英子扎上。”
李玉英乖顺的站在爹爹跟前,让爹给她扎头绳,然后用手摸摸爹给扎好的小辫子,欢蹦乱跳地跑到灶火里,冲着正在做年饭的妈妈叫嚷道:“妈妈看,爹给扎的辫子好看吗?”
妈妈满口奉承道:“好看好看,乖女儿越发漂亮了。”
小儿子少明,嘴里噙了一颗糖果,手里拿着一颗糖果,也小跑着来到妈妈跟前,边吸流边口词不清地嚷叫:“妈妈,爹买的糖,可甜了,给你一颗。”
妈妈弯腰从小儿子手里接过糖果边往玉英手里递边说:“乖孩子,妈不吃,这颗让姐姐吃好吗?”
“不嘛!那是我给妈妈吃的。”小儿子少明,说着就上姐姐手里夺,玉英急了就往妈妈身后躲,妈妈伸手从玉英手里晃了一下,作了个往嘴里填的假动作。然后用舌头尖顶着腮帮子,装着糖果在嘴里鼓绷绷的样子。小儿子少明,信以为真,歪着个小脑袋说:“叫妈吃的,你想吃,不给。你把红头绳让我扎上,我才让你吃一颗甜糖果。”
玉英手里已经有一颗糖果了,即是没有,她也不会将爹爹给买的心爱之物换糖吃的,她两手一扯说:“想的倒美,一颗糖果就想换我这长的红头绳,我才不换呢!”
“不换算了,谁稀罕你的红绳子,好看不能当糖------” 少明,当糖吃的“吃”字还未说出来,糖果随着张开的嘴掉到地上。玉英借他弯腰捡糖果的机会,迅速将妈妈给的那颗糖果往嘴里一塞,转身向上房走去。
李家虽然也不富裕,但祖上留下的厢房四合院草屋,也算得上像样的人家。李绪杰把肩上的褡裢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拍打拍打身上的残雪,用热水简单地洗了一下冻麻木了的手脸。先到院门外点燃一挂鞭,这叫请神。玉英看见爹爹往院门外走,她也追出去,边追边喊,“爹,等等我,我也要去。”
少明听到了也跑着追了出来,当玉英发现爹爹是在点燃鞭炮时,吓得两手捂着耳朵往回跑,刚好与向外跑的弟弟撞了个仰拉叉,弟弟的头磕碰到地上,手里的糖果也撒了满地都是。他也顾不得疼,一翻一轱辘爬起来哭叫着:“我的糖果,快赔我的糖果!”
此时的鞭炮已经燃着,“噼噼叭叭”的暴炸声吓得玉英往院里躲,她越躲弟弟越哭得厉害:“姐姐坏,把我的糖果碰撒了。快赔,赔我的糖果!”
大哥少华听到了,急忙跑出来帮小弟弟少明拣糖果,边拣边哄着说:“弟弟莫哭,大哥帮你拣,拣完了咱放二踢脚。”
少明当真不哭了,他抓住大哥的手说:“大哥,咱放二踢脚。不让姐姐看,姐姐太坏,她把我的糖果碰撒了不帮我拣。”
少华将拣起的糖果递到弟弟的手里,从衣袋里掏出二踢脚(两响炮)放在地上。他让弟弟走远一点,才用洋火点燃火香,再用火香点燃地上二踢脚的火引,只听“澎”、“叭”两响,少明拍着巴掌叫好:“好玩,好玩。再放,再放!不让姐姐看。”
其实玉英早就两手捂耳,偷偷地躲在院门后向外窥视,只是没被他发现罢了。
李绪杰放完鞭炮后就回家忙他的事了,少华仍在院门外陪小弟弟放二踢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