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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的,可连人心都看不穿,又有什么资格评判鬼是好是坏。林尚没那么天真,看到吴三娘柔弱,命运悲惨,就会放下警惕心。说的难听点,他们就是两个物种,又怎么可能交心。
现在过了那么久,林尚也没看见怨主人的身影,它到底在哪?现在又在干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们吗?
“静心凝气。”汤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猛得拍了一下林尚的后背。
林尚一下子从刚才那个烦躁感挣脱出来,他有些疲惫,“谢谢。”
“刚才你是怎么了?”汤策皱着眉,但语气还算是温和,“在这里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容易被控制。”
林尚点点头,“你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还没有。”汤策语气很平静,让林尚判断不出真假。
“是吗?”林尚不动声色道,“这大概是什么时候?”
“明初,”似乎是觉得这样说太简略了,汤策又补充道:“永乐年间。”
永乐年间,多白瓷,圆润、灵巧为主,盘、碗底心略微内凹外凸。釉面的颜色与宋相比又不再那么单一,又因三宝太监七下西洋,上或又刻有梵文、阿拉伯文。1虽说明清都有仿制,但此时汤策更偏向于这里就是明永乐时期。
并且,以这家的摆件、宴席来看,非富即贵。汤策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主人家的姓氏,不然还能猜猜这户人家的身份,或许有什么潜在的线索。
林尚不解道:“这屋子没有证明主人身份的东西吗?”
“没有,”汤策意有所指,“或许是怨主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或者是它根本就不知道。”
林尚觉得汤策这话目的性太强了,就好像是把结论往冥婚那边推。
我不知道我将要嫁给的什么人,但这都不重要,我不想嫁给一个死人。我要逃,可他们把我绑上了花轿。三更后,洞房花烛时,我躺在棺材里苦苦挣扎,最后咽了气。洞房花烛成了丧命之地。
不用说也知道,这姑娘枉死的怨气肯定大,说不定能称上一句红衣厉鬼。但林尚总觉得怪怪的,外面的锣鼓还在敲,可是听了那么久林尚没有听见觥筹交错的声音,哪怕是冥婚也该有什么哭声或者道贺声才对。
他就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写着此路不通,来时的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墙堵着了,进退两难。
林尚深吸一口气,把正在燃烧的蜡烛一下子扔到了喜床上,火苗一下子窜到了床幔上,喜被散发出纤维烧过后特有的气味。但是烧着的速度还是太快,不过短短一瞬,喜被已经没了大半。可是床还是好好的,连被烟熏过后的焦黑都没有。
烟雾散开,汤策这时候扔出了一张符纸,符纹不断聚集烟雾,最后汇成一个人形。
她哼着轻轻的童谣,坐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两只脚轻轻晃着。她对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有兴趣似的,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子可以说是很美,头戴凤冠,霞帔在身,眉间一点梅花花钿。眼神透过林尚他们看向远方,眉间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可偏偏她的手腕上有很多青紫的痕迹,还有明显的指印,像是被凌虐过。
汤策没有再动作,静静地听她把那一首童谣唱了一遍又一遍。
树上喜鹊叫喳喳
桃花姐姐来做媒
姆妈给我梳了同心髻
挂上同心锁
阿妹敲门来添妆
阿兄把我背上轿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交杯酒一杯饮下肚
他的眼睛明亮亮
林尚感觉后面还有,但女子唱到这里就不再念下去了,一直重复这一段。
每次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里总会亮一下,倏地又黯淡下去。
林尚戳了戳站着不动的汤策,示意下一步该怎么做。女子却突然出声了:“别动了,我又不是瞎子。”
汤策把已经在手心里的铜钱塞回袖子里,“抱歉,我们本无意打扰,只是我朋友被您的气影响,还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出去吧。”
“无意打扰?所以你们就烧了我的床?”
林尚挑眉,这位意识清楚,倒不像是被逼婚。
女子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地上,“我可以放你们走,前提是你们帮我找到一个人。”
“人?什么人?”
“一个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的人。”
汤策袖子里的铜钱已经滑到了袖口,“你应该知道,这里的人都是你造出来的。如果连你都找不到,这让我们怎么找?”
“嘘,先听我讲完,”女子说,“听完我的故事,你再去找他。”
汤策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子露出怀念的目光,“那真的是很久很久的事了,久到以为那是一场梦。”